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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真实比小说更加荒诞

她认为袁文极有头脑,极有心计,不愧是号称帝国之花这样的顶级特工。

她认为温政只是被袁文套住了,沦陷了,对袁文的判断有了偏差,失去了准确。

失去理性判断、失去逻辑思维的恰恰是温政。

作为特工,袁文从来不是博物馆里的青铜器,而是我们脚下随时可能塌陷的陷阱。

***

“你觉得,袁文会做什么?”

“她会让你注意到她。”

“嗯。”

“她会让你死灰复燃。”

流星本想说旧情复燃,但她却用了“死灰”这个词,因为她觉得温政就是死灰。她说得高兴,不禁莞尔而笑。

她在心里暗骂:这对狗男女。

温政其实也承认过,他与袁文差不多就是一对狗男女。不然,怎么弄得如此纠结?如此痛不欲生,如此彷徨无措。

温政痴痴地在想,袁文见到他的样子。

流星看着他发怔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在心里又连骂:这狗日的一对奸夫淫妇。

***

“温政会做什么?”

张充向空信抛出了这个问题。

“首先,他不会只来柏林追捕你那么简单。”空信说:“他有别的目的。”

这一点,空信曾经分析过。

所以,接下来空信说:“从我们了解的情况来看,温政从来没有来过柏林,而且他不会说德语。”

“他好像会英语。”

“还有日语。”空信说:“他为日本人做事,耳濡目染,日文进步不小,完全是一口异常流利的日语。”

他补充说:“他从没有来过德国这片土地,那么,这里应当有人接应他,会有人与他接头。”

张充说:“所以,他要开展工作,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接头?”

“是的。”

“他会与谁接头?”

“当然是国民政府的人。”

“我们要怎么做?”

“我们当然不能让他过得太好。不能让他轻易达成,我们要给他制造障碍。”空信说:“所以,我修改了一下杨桐计划。”

张充笑了笑,他对空信还是有信心的。

他说:“温政让我们来柏林,是不是做了一些蠢事?”

“好像是的。”

“他会不会这么愚蠢?”

“不会。”

“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发现了一个规律。如果原来的烂透了,就有新的东西以奇怪的方式从边缘生长出来。”空信说:“温政会以我们意想不到的方式出手。”

张充若有所思。

“他这段时间是不是看起来很放松?”

“是的。”

“读历史会发现一个规律。干大事的人在低谷期蹭吃蹭喝、游手好闲都行,但绝不会去打螺丝端盘子扛钢筋。就算要工作,也一定选清闲自由的,因为谋划大事需要长时间思考,身心俱疲大脑麻木的人想不了任何事。”

“所以,我们要该吃吃,该喝喝?”

“是的。”

张充对这个理论极满意。

可是,他想减肥。

空信忽然问:“你知道武植吗?”

这个人,张充还真不知道。

“你知道武松吗?”

这个打虎英雄,张充当然知道:“可是,他与武松有什么关系吗?”

“他就是武松的大哥。”空信说:“他还有一个名字,就是武大郎。”

张充笑了:“奶奶的,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原来你说的是武大郎。”

空信说:“关于武大郎一案,你是怎么看的?”

“还不是情杀、偷情之类的。”

空信摇摇头:“从法律语言看是腐败案件,从政治语言看是忠诚案件,从权力语言看,那是震慑案件。”

“怎么这么复杂?”

“武大郎这几个人,你觉得谁最可恶?”

“西门庆?”

“他勾引别人的老婆当然不对,但是,他也没有明抢,要怪就怪那根晾衣竿。”

“潘金莲?”

“小潘这个女人,也是一个悲剧性的人物。”

“王婆?”

“王婆为西门庆设计勾引潘金莲,并借自家作为二人的通奸场所,在西门庆与潘金莲勾搭成奸过程中起着穿针引线的作用。摇唇鼓舌、助纣为虐,目的是追逐金钱。”空信说:“她还不算最可恶的。”

“那是谁?难道是武大郎?”

“武大郎是受害者,当然不是他。”

“那是谁?”

“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郓哥。”

“卖梨的郓哥?”

“是的。”

空信解释说:“郓哥不捅破,西门和小潘过几天就腻了,一切可以回归正常。整个事件里,最坏事的是卖梨的郓哥,而不是王婆。”

“郓哥难道是才发现的吗?不是,他早就知道了,他没有告诉武植。因为那不关他的事。他还想借这个秘密敲诈西门多买几筐梨。”

“但西门庆不买账,王婆也嫌他碍事。他才恼羞成怒,才告诉了武植。”

“他明明知道武植的身板根本不是西门庆的对手,还是怂恿他去抓现场,才酿成悲剧。”

“武松问他实情他一开始也不肯讲,最后武松给他银子才开口的。”

“是他让武大郎没有了后路。”

“他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所以,这是一个集腐败、政治、权力、震慑的荒唐案件。”

张充说:“你为什么要说这些?”

“因为杨桐的下一步,就是做郓哥。”

“我们去卖梨?”

“是的。”

“我们去捉奸?”

“是的。”

张充笑了,笑得很开心,没有一个外人,不喜欢去捉奸的。

“不过。”空信说:“我觉得最可恶的人,还有一个是武松。”

“为什么?”

“因为他拒绝了一个女人的爱慕。”

“哈哈,你这角度绝了,潘金莲要是听到这话估计得气活过来。不过说真的,武松拒绝得确实干脆,连个台阶都没给。但换个角度想,他要是真接了,那才是真可恶。

张充气笑了:“嫂子都敢碰,后面指不定干出什么事呢。所以这哥们儿属于‘被骂也得挨,但骂完还得夸他干得漂亮’的类型。”

空信叹了一口气。他反问:“那么,温政属于什么呢?”

“西门庆。”

“有那么一点,一样的帅而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