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萍喘了两口气,笑着接话:“可不是嘛,当初谁能想到我会给区长当秘书,弹了十几年钢琴,现在连琴键都很少摸了。”
“哪天有空,去我家弹吧,我家客厅刚好有一架三角琴,落灰也好久了。”
沈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发出邀请。
郑萍眼睛亮了亮,马上点头应了:“好啊,我也好久没弹了,正好去练练手。”
这晚,老唐回来的时候,听到了琴声。
他换了鞋,循着琴声往客厅走,沈培正靠着钢琴边站着,郑萍坐在琴凳上,手落在黑白琴键上,弹的是旧时候的《夜来香》,调子软乎乎的,裹着晚风吹进来的花香,漫在整个屋子里。
老唐靠在玄关的墙上没出声,就这么站着听,琴声停的时候,郑萍才回头看见他,慌忙站起身打招呼:“唐哥回来了。”
老唐笑了笑走过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说:“弹得挺好,好久没听家里有琴声了,我刚进门都愣住了。”
沈培开口问他:“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不是说有应酬吗?”
老唐扯了扯领带,叹了口气:“别提了,柏林那边……”
他猛然觉得失言,没有再说下去。
郑萍却仿佛听到了什么,手停顿了一下。
稍后,她的手重新落在琴键上,轻轻碰了两下,弹出几个零散的音符,客厅里又静下来,只有断断续续的琴音飘着,外头的天慢慢黑透,路灯的光透过纱窗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落了一地的光影。
***
“你任由别人批判你,一句都不为自己辩解?”
“辩解就需要去翻译自己。”
“所以你拒绝翻译。”
“是的,我拒绝给真相裹上糖衣,只为迎合世人的平庸。”
“但这会让你彻底被孤立。”
“孤立跟独自一人没关系。”
“那是什么?”
“是被一群经常需要解释的人包围。”
“他们看着我们失败,然后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凉薄。”
“随他们去吧,岸上的人永远不知道船为何而沉。”
“所以,我们就任由自己沉没?”
“我们不是在沉没,我们是在下潜。”
“在这所有的颠沛流离里,你凭什么留在这里?”
“因为哪怕故事平行……”
“我都懂你,对吗?”
“是的。”
“每个故事里,你都能听见我的声音。”
“是的。”
“无需多言,无需翻译?”
“是的。”
“沉默就是特工最好的答案?”
“是的。”
***
少年不可得之物,终将困其一生。
杨刚走出茅厕的时候,仿佛脸都在发光,仿佛世界都是他的。
他嘴里还在哼一首歌。
刚才上厕所没带纸,听到有人在唱这一首歌,瞬间觉得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不擦了,充满自信的走了出去!
从来没这么自信过!
没有什么能困住他。女人也不能。
然后,他就看到了凉太。凉太是来警局报警的。
有人天天在他住的地方泼粪,他不停地换地方,有人不停地找上门来继续泼粪。
他是有洁癖的人。
老远闻到大粪的气味,他就要呕吐。
他也想去找这个泼粪的人算账,可是,只要远远闻到那股刺鼻难闻的气味,他就落荒而逃。
尤其挑粪的人掏了一瓢粪,满天花雨般给他泼了过来。
他立刻跳起来,逃得比谁都快。
这是他轻功运用最极致的一次,据说他的身形已经是“一溜烟似的”。
泼粪的人就是陈算光。
这就是他的“粪攻”,针对凉太确有奇效。
真的是一物降一物,一山还有一山高,亏他想得出来。
没办法,凉太只能来报警,这也是他平生第一次找警察,因为他原来以为自己就是警察,就是法官,可以主宰别人的生死。
杨刚忍住笑,接待了他。
听了半天,杨刚大笑,因为凉太根本没有看清是谁泼的粪。
“听说你的武功很高。”
“嗯。”
“柔术也很高。”
“嗯。”
“轻功更不在话下。”
“嗯。”
“你却连对方的人影都没有看清,说出来有人信吗?”
“没有。”
“那么,你来报警做什么?”
凉太诚恳地说:“我过来,是想请你们把我抓起来。”
“为什么?泼粪的人又不是你。”
“因为我想在监狱里睡一觉。”凉太一脸谄媚,拿出十块大洋:“我已经几天没睡好了。”
杨刚立刻满足了他的要求。
因为他也是第一次遇到,有人求着进监狱,还给他送钱。天下居然有这等好事。
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信。
当他告诉二蛋的时候,二蛋也不信。
***
施姑娘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赵传芳的副官终于找上门来了。
本来是好事,她却没有了预期中的激动,因为这也意味着,她要与陈算光分手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