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灵儿回到自己的寝殿,瘫坐在软榻上,久久回不过神来。
贴身宫女碧桃端了茶进来,见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娘娘,您怎么了?”
赵灵儿摇摇头,忽然笑了:“碧桃,我没事。我只是……想哭。”
碧桃更慌了:“娘娘别哭,有什么事跟奴婢说……”
赵灵儿却真的哭了,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嘴角却带着笑:“我是高兴的。碧桃,我高兴。”
碧桃一头雾水,却也放下心来,递上帕子。
赵灵儿接过帕子,擦了擦泪,忽然想起什么:“碧桃,去准备些点心,我要去谢皇后娘娘。”
碧桃应了,转身出去。
赵灵儿看着窗外的晚霞,心中一片澄澈。
从今往后,她再也不欠任何人了。
消息传到瑞王府时,瑞王正在书房里喝闷酒。
听完心腹的禀报,他一拳砸在桌上,酒壶倾倒,酒水洒了一桌。
“赵灵儿那贱人,竟敢出卖本王!”
心腹低着头,不敢吭声。
瑞王咬牙切齿:“还有皇后那个贱人,萧绝那个贱人,还有云芷那个贱人……都该死!都该死!”
他抓起桌上的砚台,狠狠砸向墙壁。
墨汁四溅,在雪白的墙壁上留下一道狰狞的痕迹。
可发泄过后,他只能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软禁的日子,已经快把他逼疯了。
他出不去,消息传不出去,外面的人进不来。他在宫里经营多年的眼线,被一网打尽。他在朝中的势力,被一点点蚕食。
“父王……”他喃喃自语,“你到底要把儿臣逼到什么地步?”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窗外渐浓的夜色,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牢牢罩住。
三日后,一道圣旨从乾清宫传出,震惊六宫。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婕妤赵氏,柔嘉淑顺,风姿雅悦,克娴内则,四德兼备。今册封为嫔,赐号‘惠’,迁居长春宫正殿。钦此。”
传旨太监尖细的声音在坤宁宫中回荡,赵灵儿跪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她原以为免罪已是天大的恩典,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会晋升。
“惠嫔娘娘,接旨吧。”太监笑着催促。
赵灵儿回过神,连忙叩首:“臣妾接旨,谢主隆恩。”
太监将圣旨交到她手中,又递上一个锦盒:“这是皇上赏赐的玉如意一对,皇后娘娘另赏了首饰四套、布料二十匹。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赵灵儿接过赏赐,手都在抖。
送走传旨太监后,她捧着圣旨,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半晌回不过神来。
碧桃却已经喜得合不拢嘴了:“娘娘!您现在是嫔位了!长春宫正殿!那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地方!”
赵灵儿看着她,忽然问:“碧桃,你说……皇上为何要封我?”
碧桃眨眨眼:“自然是娘娘立了功,皇上高兴呗。”
赵灵儿摇摇头,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她想了想,起身道:“更衣,我要去坤宁宫谢恩。”
坤宁宫中,皇后正在看账本,见赵灵儿来了,笑着招手:“惠嫔来了,坐吧。”
赵灵儿却跪了下去,郑重其事地磕了三个头:“臣妾叩谢皇后娘娘大恩。”
皇后放下账本,看着她:“起来说话。”
赵灵儿起身,却低着头,不敢直视皇后。
皇后笑道:“怎么,晋升了反倒不高兴?”
赵灵儿摇摇头:“臣妾惶恐。臣妾罪身,蒙娘娘不弃已是万幸,如今又得晋升……臣妾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娘娘。”
皇后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姑娘,不是那等不知好歹的人。
“你可知,本宫为何要在皇上面前为你美言?”皇后问。
赵灵儿摇头。
皇后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瑞王虽被软禁,但朝中还有他的人。本宫要让他们知道,投靠本宫,比投靠瑞王更有前途。你,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赵灵儿恍然。
原来,她不过是皇后手中的一枚棋子。
可这枚棋子,她当得心甘情愿。
“臣妾明白了。”赵灵儿敛衽,“从今往后,臣妾唯娘娘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皇后点点头,放下茶盏:“明白就好。去吧,长春宫那边,本宫已派人收拾好了。你搬过去后,好好过日子,莫要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赵灵儿应了,告退而出。
走出坤宁宫,碧桃凑上来小声道:“娘娘,皇后娘娘这是……”
赵灵儿嘘了一声,低声道:“别多问。记住,往后咱们只听皇后娘娘的,谁的话都不要信。”
碧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长春宫位于东六宫,离坤宁宫不远。正殿宽敞明亮,陈设雅致,院子里还种着一株老梅树。
赵灵儿站在院中,看着那株梅树,心中五味杂陈。
她从一个没落小官家的女儿,入宫为御女,战战兢兢度日。被瑞王胁迫时,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完了。却没想到,峰回路转,她竟成了惠嫔,住进了长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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