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阿澈几乎没离开过车间。
传动轴零件的图纸，被他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上面的每一个尺寸、每一项公差要求，都烂熟于心。老陈带着技术组，把车床、磨床的精度重新校准了一遍，老郑则跑了趟市里的仪器店，把高精度圆度仪订了回来，说是三天后到货。
张总派人送来的样品材料，堆在原材料区，足有二十根。阿澈挑了技术最好的三个车床工、两个磨床工，组成了试样攻关小组，组长就是老陈。
“这批试样，只许成功，不许失败。”阿澈站在小组面前，声音干脆，“张总那边盯着呢，咱们干出来的试件，必须一次达标。”
老陈拍着胸脯保证：“放心，阿总。参数我都算好了，车削、磨削的每一步，我都盯着。”
试样生产，从周一早上八点正式开始。
第一道工序是车削轴颈。老陈守在车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切削过程。小王握着操作杆，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每进一刀，都要停下来量一量尺寸。
“进给量再减零点零五毫米。”老陈喊了一声。
小王立刻调整参数，重新启动机器。切削的声音，比平时更平稳了些。
车削完成的半成品，被送到老郑那里。老郑没有用普通卡尺，而是拿出了刚借过来的高精度千分尺。他眯着眼睛，反复测量轴颈的直径，嘴里还念叨着：“五十点零零二，五十点零零一，刚好卡在公差中间值，没问题。”
接下来是磨削工序。磨床师傅老李，是厂里的老资历，干磨削干了二十多年。他换上新的砂轮，把砂轮的平衡度调了又调，这才把半成品装夹上去。
“同轴度是关键，差一丝都不行。”老李一边调整夹具，一边跟旁边的徒弟说，“夹具没装正，磨出来的零件肯定歪，到时候全白费。”
阿澈站在旁边，看着老李的动作，没说话。他知道，这种精细活，急不来，全靠经验和耐心。
试样的每一道工序，都比平时多了两道检验。工人自检一遍，老陈复检一遍，最后老郑还要用专用量具测一遍。
第一天，只做出了三个试样。
老郑拿着圆度仪的检测报告，脸色有点难看。他把报告递给阿澈：“阿总，圆度和粗糙度都达标了，但同轴度差了零点零零三毫米，超差了。”
阿澈接过报告，眉头皱了起来。他走到磨床旁边，看着夹具，又看了看半成品，心里有了数。
“是夹具的定位销有点磨损。”阿澈指着定位销说，“磨损了一丝，装夹的时候，零件就偏了一丝，磨出来的同轴度自然就超了。”
老陈赶紧让人换了新的定位销，又把夹具重新校准了一遍。
第二天，试样的同轴度终于达标了，但又出了新问题——轴端的螺纹加工，牙型有点偏。
负责螺纹加工的小张，急得满头大汗。他试了三次，每次牙型都有点偏差。
“别急，慢慢来。”阿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把车床的转速调低一点，走刀速度放慢，再试试。”
小张按照阿澈说的，调整了参数。这一次，加工出来的螺纹，牙型规整，用螺纹规一测，完全达标。
到了第三天下午，十个合格的试样，终于全部做了出来。
老郑拿着检测报告，跑过来找阿澈，脸上笑开了花：“阿总，全合格！圆度、粗糙度、同轴度、螺纹精度，全都卡在公差中间值，比图纸要求的还好！”
阿澈接过报告，看了一遍，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他拿出手机，直接给张总打了电话。
“张总，试样做好了，随时可以过来验收。”
张总在电话里笑出了声：“这么快？行，我现在就过去。”
一个小时后，张总的车停在了澈工机械的门口。他这次没带王强，而是带了厂里的技术总监老周。
老周是个老技术，干了一辈子汽配加工，眼光毒得很。他没先看检测报告，而是直接走到试样旁边，拿起量具，自己动手量了起来。
他量得很慢，每一个尺寸都反复测了三遍，嘴里还时不时念叨着数值。
阿澈和老陈、老郑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半个多小时，老周放下量具，转过头，对着张总点了点头：“张总，这批试样，精度比咱们要求的还高，完全没问题。”
张总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走到阿澈面前，伸出手：“阿总，果然没看错你们。就凭这批试样的质量，这个订单，我交给你们了！”
阿澈握住张总的手，心里一阵激动。他知道，这个订单拿下来，澈工机械就能更上一层楼了。
“张总放心，我们肯定按时交货，保证质量。”阿澈的语气很坚定。
张总摆了摆手，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我知道你们的实力，合同我都带来了。你们要是没意见，现在就能签字。”
阿澈接过合同，仔细看了起来。合同上的条款很公道，价格也比之前的订单高了不少，毕竟传动轴零件的精度要求摆在那里。
“没问题，张总。”阿澈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字。
签完合同，张总又去车间转了一圈。他看到原材料区的全检流程，看到工人们加工前的复检动作，看到质检组手里的各种量具，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阿总，说实话，一开始我还担心你们干不了这么精细的活。”张总笑着说，“现在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你们的管理和技术，不比大厂差。”
阿澈笑了笑：“张总过奖了。我们就是踏踏实实干活，把每一个细节都把控好，不敢马虎。”
送走张总，车间里的工人们都围了过来。听说订单签下来了，大家都高兴得欢呼起来。
小王拍着胸脯说：“我就说嘛，咱们肯定能拿下这个活！以后干活，我更得仔细了！”
老陈和老郑相视一笑，眼里都是欣慰。
阿澈看着欢呼的工人们，心里暖暖的。他知道，这个订单，是对澈工机械最好的肯定。
晚上，阿澈在厂里的食堂摆了两桌酒，犒劳试样攻关小组的所有人。大家喝着酒，聊着天，说着车间里的事，气氛热闹得很。
老陈端着酒杯，走到阿澈面前：“阿总，跟着你干，踏实！”
阿澈举起酒杯，跟老陈碰了一下：“是大家一起干出来的。以后，咱们还有更多的活要干，更多的坎要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