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霞山下,花满楼率领的青龙会精锐已经切断了御林军的退路。他们利用地形,设下重重埋伏,将急于回援的御林军分割包围。
而金陵城内,更是乱成一团。
四象小楼前,萧青麟站在高处,手持一卷黄绢,高声诵读前朝太祖的罪己诏。诏书中详细记载了太祖如何陷害开国功臣,如何篡改史书,如何为巩固皇位不惜屠戮百姓。
更致命的是,随诏书一起发现的,还有六十年来朝廷制造冤案、陷害忠良的证据,涉及数十位当朝重臣。
江湖人士义愤填膺,与锦衣卫爆发冲突。混乱中,证据的副本被大量散发,很快传遍全城。
京城,皇宫。
皇帝摔碎了手中的茶杯:“朱宸濠!这是怎么回事?!”
靖王朱宸濠跪在地上,浑身颤抖:“臣……臣弟不知……那些证据明明已经销毁……”
“销毁?!”皇帝怒吼,“现在全城都在传抄!明天就会传遍天下!朕的江山,朕的名声,全都毁了!”
“皇兄息怒,臣弟立即去处理……”
“处理?你怎么处理?杀光全城的人吗?!”皇帝颓然坐下,“陆小凤……好一个陆小凤……朕小看他了。”
“栖霞山那边,玉玺……”
“玉玺已经不重要了。”皇帝苦笑,“有了那些证据,有没有玉玺,前朝余孽都能煽动民心。这一局,朕输了。”
八月十六,黎明。
金陵城的混乱逐渐平息,但暗流更加汹涌。
陆小凤站在玲珑舫船头,看着东方泛白的天际。他身边是花满楼、司空摘星、西门吹雪,还有柳如烟和萧青麟。
“朝廷已经撤兵,”花满楼道,“司徒雷被急召回京,据说要问失职之罪。”
萧青麟问:“那些证据……”
“已经通过各种渠道散发出去,”陆小凤道,“朝廷想要全部收回,已不可能。接下来,他们会忙于平息舆论,暂时无力对付我们。”
柳如烟捧着真正的玉玺匣:“这个怎么处理?”
陆小凤打开玉匣,取出传国玉玺。玉玺在晨光下温润生辉,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
“前朝皇帝留下它,是希望有人能为民请命。”陆小凤道,“现在,我们该实现他的遗愿了。”
“怎么做?”
“用玉玺,换天下太平。”陆小凤微笑,“朝廷最怕的不是玉玺本身,而是玉玺代表的合法性。我们可以用它,换取一些条件。”
三日后,一封密信送到京城。
信中,陆小凤代表青龙会和江湖势力,提出三个条件:
一、赦免所有前朝余孽,允许他们归隐山林,不再追究;
二、平反六十年来所有冤案,为受陷害的忠良昭雪;
三、削减赋税,休养生息,以安民心。
作为交换,他们将交还传国玉玺,并保证不再以复国为名生事。
皇帝收到信后,沉思了整整一天。
八月二十,圣旨下:
准陆小凤所请,但附加一个条件——青龙会必须解散,萧氏后人永不得涉足朝政。
萧青麟和萧景云跪接圣旨,热泪盈眶。
六十年的执念,终于在这一刻放下。
九月初一,玄武湖畔。
陆小凤等人为萧青麟、萧景云送行。他们将隐居于海外孤岛,远离江湖朝堂。
“陆兄,大恩不言谢。”萧青麟抱拳,“此生能结识诸位,是萧某之幸。”
“保重。”陆小凤微笑,“有空来喝酒。”
柳如烟站在萧景云身边,眼中含泪:“叔父……”
“如烟,你长大了。”萧景云轻抚她的头发,“陆小凤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但江湖险恶,你要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
船只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水天相接处。
花满楼轻叹:“一场风波,总算平息了。”
“平息了吗?”司空摘星笑道,“我看未必。朝廷吃了这么大亏,不会善罢甘休的。”
西门吹雪冷冷道:“来便是。”
陆小凤伸了个懒腰:“那些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我只想去喝一杯。听说醉仙楼新来了一个厨子,做的松鼠鳜鱼乃是一绝。”
四人相视而笑,向城中走去。
江湖永远不缺风波,但只要有朋友,有酒,有明月,便足矣。
而传国玉玺,最终被沉入长江最深处的江底。它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不是作为权力的象征,而是作为和平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