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期限很快就到了。
这三天里，陆小凤做了一件事：喝酒。
他喝了很多酒，几乎把京城所有酒馆的酒都喝了一遍。
不了解他的人以为他在借酒消愁，了解他的人知道，他不是。
陆小凤喝酒的时候，脑子最清醒。他可以一边喝酒，一边想事情，把脑子里所有乱成一团的线索一条条理清楚。
现在，他理清楚了。
第一，二十三年前，先帝驾崩，尔冬升被太傅陈文渊诬陷下毒，被迫逃亡，建立了天机阁。
第二，二十年后，尔冬升带着天机阁的人回来了，要杀太傅报仇。
第三，但事情没那么简单。天机阁内部出了问题，有人反对尔冬升，暗中给陆小凤通风报信。
第四，西门吹雪卷入了这件事，进了皇宫，下落不明。
第五，那个叫陈凯歌的说书人，自称是天机阁的前任军师，但他的话不能全信。
第六，沈惊鸿、白玉京、叶孤鸿、西门雪，这些人各怀目的，都不完全可信。
唯一的办法，就是按照信上说的，三日子时去太傅府后花园，亲眼看看那个自称“天机阁阁主”的人到底是谁。
子时。
月黑风高。
陆小凤一个人来到了太傅府的后花园。
花园很大，假山、池塘、凉亭、花圃，错落有致。月光被云遮住了，周围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灯笼发出微弱的光。
他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藏好，静静等待。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子时刚到，一个人影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斗篷，斗篷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面容。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那人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陆小凤从藏身处走出来，站在离那人十步远的地方。
“你就是天机阁阁主？”
“我是。”
“我见过尔冬升的画像，你不是他。”
那人笑了，笑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诡异。
“谁说天机阁的阁主是尔冬升？”
陆小凤愣住了。
不是尔冬升？那是谁？
“尔冬升只是天机阁的创立者，二十年前他就把阁主之位传给了别人。现在的天机阁阁主，是我。”
“你到底是谁？”
那人缓缓摘下了斗篷的帽子，露出一张脸。
陆小凤的眼睛骤然睁大。
那张脸，他在画像上见过。
太傅府的画像。
陈文渊。
当朝太傅。
“是你？！”陆小凤惊呼出声。
陈文渊微笑着看着他，面容不再慈祥，而是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
“意外吗？”他说，“所有人都以为天机阁要杀我，却不知道，天机阁的阁主就是我。”
陆小凤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你派人杀了自己府里的人？”
“南城那四具尸体，是我杀的。留下天机阁的标志，是为了把水搅浑。”
“为什么？”
陈文渊背负双手，仰望夜空，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因为我需要一个人，一个足够聪明、足够有本事的人，来帮我查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天机阁里，出了叛徒。”
陆小凤的心跳声在寂静的花园里清晰可闻。
“这个人，”陈文渊转过头来看他，“就是尔冬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