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月黑风高。
陆小凤和陈墨走在山间的小路上，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手中的火折子发出微弱的光。
“还有多远到下一个镇子？”陈墨问。
“二十里。”陆小凤说，“以我们的脚程，一个时辰就能到。”
话音刚落，他停下了脚步。
陈墨也停了下来。
因为前面的路上，站着一个人。
一个白衣人，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他的衣服白得像雪，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像一面旗帜。
“陆小凤，我等了你很久。”白衣人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是谁？”
“修罗童。”
陆小凤的眉头皱了起来。
血海修罗的三个人——修罗主、修罗女、修罗童。
现在，修罗童来了。
“你是来杀我的？”
“不是。”修罗童说，“我是来请你的。”
“请我？”
“修罗主想见你。”
“他想见我，为什么不自己来？”
“因为他不能来。”修罗童说，“他在总坛等你。”
陆小凤想了想，笑了。
“如果我不去呢？”
“那我就只能带你的尸体回去。”
话音未落，修罗童出手了。
他的身体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出现在陆小凤面前，一掌拍向他的胸口。
这一掌快得惊人，快到陆小凤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
但陆小凤还是躲开了。
他的身体本能地侧了一下，掌风擦着他的胸口过去，打在了身后的树上。
那棵碗口粗的松树，被掌风击中，拦腰折断，轰然倒下。
陈墨的脸色变了。
这一掌的威力，远超他的想象。
陆小凤的脸色也变了，但他不是被掌力吓到的，而是被掌法本身。
“天罡掌？”他脱口而出，“你是天剑老人的什么人？”
修罗童的动作停了。
“你认识天剑老人？”
“认识。”陆小凤说，“他是我的一位故人。”
修罗童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天剑老人是我师父。”
陆小凤的心猛地一沉。
天剑老人，那个在太傅府后花园自杀未遂、在天山上说要和陆小凤纠缠一辈子的老怪物，竟然是修罗童的师父？
“你师父还活着？”陆小凤问。
“活着。”修罗童说，“他去了西域，临走前把毕生所学教给了我。”
“所以你用的是天罡掌？”
“是。”
陆小凤深吸了一口气。
事情比他想的要复杂得多。
血海修罗，天剑老人，这两条线竟然纠缠在了一起。
“既然你认识我师父，我今天不杀你。”修罗童收起手掌，“但你还是要跟我走。修罗主在等你，他有话要跟你说。”
陆小凤看了一眼陈墨，陈墨微微点头。
“好，我跟你走。”
修罗童带着陆小凤和陈墨走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们来到了一座山谷。
山谷很深，四面都是陡峭的山壁，只有一条狭窄的裂缝可以进去。
裂缝的尽头，是一座黑色的宫殿。
宫殿不大，但气势恢宏。黑色的石柱、黑色的墙壁、黑色的瓦片，连殿前的台阶都是黑色的。
这就是血海修罗的总坛——修罗殿。
修罗童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大殿里很暗，只有正中央的壁炉里燃着一堆火，火光映照在四周的黑色石壁上，把整个大殿染成了暗红色。
壁炉前，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黑衣，脸上戴着一个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血红色的，红得像两团燃烧的火。
“你就是修罗主？”陆小凤问。
“我是。”修罗主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
“你找我什么事？”
修罗主站起身来，缓步走到陆小凤面前。
他比陆小凤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血红色的眼睛在火光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陆小凤，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那些人吗？”
“不知道。”
“因为他们都该死。”
陆小凤冷笑。
“一百多个正派武林人士，全都该死？”
“对。”修罗主说，“他们每一个人，都做过见不得人的事。杀人、放火、强抢民女、侵吞财产、勾结官府、欺压百姓……他们披着正派的外衣，干的却是比魔教还不如的勾当。”
他从袖子里拿出一本书，扔在陆小凤面前。
“这是他们的罪状。每一条都有据可查，有证可考。”
陆小凤捡起那本书，翻开来。
第一页，崆峒派掌门谢天华。
“谢天华，十年前利用掌门之便，侵吞崆峒派祖产白银三十万两，将其中二十万两用于贿赂朝廷官员，十万两用于购买私宅。其私宅中养有姬妾十二人，其中四人是他从民间强抢而来。”
陆小凤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翻到第二页，青城派长老莫大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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