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风爷爷那里回来，叶青青跟着陆小凤和苏婉儿去了客栈。
三个人坐在院子里，夜风微凉。
“陆公子，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了？”叶青青说。
“知道了。”
“那你愿意帮我父亲吗？”
“愿意。”陆小凤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比武大会上，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听我的。不能冲动，不能感情用事。如果你做不到，我就不管了。”
叶青青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我做得到。”
“那就好。”陆小凤看着她的眼睛，“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你和苏婉儿，从今天起住在一起。我要你们两个互相照应。”
苏婉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叶青青也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各自移开了目光。
陆小凤知道她们在想什么，但他没有解释。
因为有些事，越解释越乱。
接下来的几天，陆小凤在龙门镇上四处走动，观察那些来参加比武大会的高手。
他用的是最笨的办法——一个一个地看，一个一个地记。
谁和谁走得近，谁和谁有仇，谁的性格张扬，谁的性格内敛。
他把这些都记在心里，汇成了一本厚厚的“人谱”。
司空摘星笑他：“你这是要当捕快？”
“比捕快还累。”陆小凤说，“捕快抓的是一个人，我抓的是一群人。”
“那你抓到了吗？”
“还没有。”陆小凤说，“但我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什么想法？”
“凶手不只一个人。”
司空摘星愣住了。
“你说什么？”
“三十年前龙家十三口被杀，一个人不可能同时杀那么多人。凶手一定是一群人，至少五六个，而且都是高手。”
“那不就是血海修罗吗？”
“不一样。”陆小凤说，“血海修罗是杀手组织，杀人为了钱。龙家惨案没有丢任何财物，不是为了钱。凶手的目的很明确——灭门。”
“仇杀？”
“很可能。”陆小凤说，“龙老爷子生前得罪过什么人，或者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有人要灭他的口。”
司空摘星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件事越查越深了。”
“越深越好。”陆小凤说，“深到一定程度，真相就会浮出水面。”
比武大会前七天，龙爷派人来请陆小凤。
这一次，是在龙爷的住处。
龙爷住在龙门镇外的一座庄园里，庄园很大，像一个小型的宫殿。
陆小凤走进去的时候，龙爷正在院子里练剑。
剑光如匹练，在月光下飞舞。
每一剑都很快，快到看不清剑身。
每一剑都很稳，稳到剑尖上的露珠都没有掉落。
陆小凤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
他看的是剑，也是人。
龙爷的剑法，刚猛中带着阴柔，正大中藏着诡异。
这种剑法，他从来没有见过。
“看够了吗？”龙爷收剑，转过身来。
“看够了。”陆小凤说，“你的剑法很特别。”
“哪里特别？”
“像是很多种剑法揉合在一起，又像是自成一派。”
龙爷笑了。
“你的眼力果然毒。这套剑法，是我用了三十年时间，从各门各派的剑法中提炼出来的。每一招都是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
“为了报仇？”
龙爷的笑容消失了。
“你已经知道了？”
“叶青青告诉我的。”
龙爷沉默了片刻。
“那丫头，太多事了。”
“她是为了你好。”陆小凤说，“她怕你报仇之后，变成另一个杀人凶手。”
“我不会。”龙爷说，“我只杀该杀之人。”
“西门吹雪也这么说过。”
龙爷的身体微微一顿。
“西门吹雪的事，我听说了。”
“你觉得他做得对吗？”
“对也不对。”龙爷说，“对的是，那些人确实该死。不对的是，他杀了那些人之后，自己也死了。”
“所以你想活下来？”
“我想活。”龙爷说，“但如果不让我报仇，我宁愿死。”
两个人对视着，谁也没有退让。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一丝凉意。
“陆小凤，我今天叫你来，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查清楚，三十年前的凶手到底是谁。”
“你自己查了三十年都没查出来，我怎么可能查出来？”
“因为你是局外人。”龙爷说，“局内人查案，总会带着情绪，带着偏见。局外人不会。”
陆小凤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我帮你查。但你也得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在比武大会上，不要杀人。”
龙爷沉默了很久。
“我可以不杀凶手之外的人。但凶手，我必须杀。”
“如果我找到凶手，你不要动手，让我来。”
“你来？”龙爷看着他，“你会杀他吗？”
“不会。”陆小凤说，“我会把他交给官府，让律法来制裁他。”
龙爷笑了，笑声苍凉。
“律法？三十年前，律法在哪里？我全家十三口人死了，律法连个屁都没有放。”
“那是三十年前。现在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
“至少我在。”陆小凤说，“我不会让任何人在我面前杀人。”
龙爷看着他，看了很久。
“陆小凤，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讨厌。”
“很多人都这么说。”
“但我答应你。”龙爷说，“如果你能找到凶手，我不杀他。但你要保证，他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我保证。”
龙爷伸出了手。
陆小凤握住了他的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像两座山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