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门被彻底推开,那两具悬吊着的、睁眼“注视”门口的尸体完全暴露在夜视仪的绿光之下。
穿堂风似乎停了,尸体不再摇晃。
但那两双死灰色的眼睛,依旧空洞地、直勾勾地对着门口,仿佛早已预知他们的到来,在此静候多时。
死寂。
比院子里更加厚重、更加阴冷的死寂笼罩着整个堂屋。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败气息混合着灰尘和木头霉烂的味道,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队员们感觉这屋里的温度,似乎比外面还要低上几度,一股寒意顺着衣领和袖口往里钻,不像是夜间的凉,更像是某种深入骨髓的阴冷。
“嘶……”“剃刀”不由自主地吸了口凉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抑制的惊悸,“这鬼地方……怎么感觉比外面还冷?”
“不、不只是冷……”“药剂师”的声音还有些发颤,他不由自主地抬头看了一眼房梁上那两具尸体,又触电般移开目光,喉结滚动,“你们看他们……睁着眼,就这么‘看’着我们进来……这、这他妈的……”
“像在‘迎客’,是吧?”“听风”接话,语气干涩,他握枪的手指微微发抖,“我以前听我姥姥讲过一些老家的忌讳……说横死之人,若是死不瞑目,又被故意摆出面向门口的姿势,那是在等‘替身’,或者……是在给后来者‘指路’,黄泉路。”
“闭嘴!”“灰隼”低声喝止,但脸色也很难看,他同样感到那股如芒在背的注视感。“少说这些没用的!我们是来执行任务的,不是来听鬼故事的!”
“鬼故事?”“岩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死死盯着那两具尸体,仿佛怕它们突然动起来。“灰隼,你看看这地方……空棺材对着门,死人睁眼吊在房梁上看着门……这他妈不就是最邪门的鬼故事吗?我老家山里也有说法,说是全家死绝,怨气不散,就会摆出这种阵仗,叫‘死人邀’,意思是死了的人邀请活人进来作伴……进来了,就……”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队员们之间的低语,虽然极力压抑,却在这死寂的堂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每一句都敲打在紧绷的神经上,加重着空气中无形的压力。
民俗传说中的恐怖意象与现实场景重叠,让这些受过严格训练、本应无所畏惧的特战精英,也感到心底一阵阵发毛。
陈默站在门口,对队员们压抑着恐惧的交流置若罔闻。
他金色的竖瞳冷静地扫视着堂屋内的一切,仿佛那两具悬吊的尸体和死寂的目光只是无关紧要的布景。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细节上。
尸体是被吊上去的,麻绳很粗糙,看起来就是农家常用的那种。
但问题来了。
谁吊的他们?为什么要吊?还特意调整了方向,让他们的脸对着门口?
如果是自杀,很难想象两个成年人会采用如此同步、且都面向门口的方式上吊,地面也没有垫脚物被踢倒的痕迹。
如果是他杀,凶手在杀害两人后,还要费力将尸体悬挂到房梁,并调整方向,目的是什么?
恐吓后来者?
某种仪式?还是……单纯为了制造眼前这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恐怖场景?
“检查屋内,绕开尸体,注意地面痕迹和所有物品。”“灰隼”强压下心头不适,开始履行副指挥的职责,声音紧绷但清晰。
“两人一组,快速搜查。‘药剂师’、‘听风’,检查左侧卧室和杂物间。‘岩钉’、‘剃刀’,检查右侧厨房和后门。我和陈先生检查堂屋。动作快,保持警戒!”
命令下达,队员们尽管心头寒气直冒,还是凭借强大的心理素质和专业训练,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贴着墙壁,尽量远离房梁下那两具晃悠悠的尸体和它们死寂的“目光”,开始对堂屋进行搜查。
陈默没有参与细致的翻找,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扫过堂屋的每一个角落。
正对门的墙壁上贴着褪色的年画和奖状,一张老旧方桌靠墙放着,桌上还摆着几个碗碟,里面是早已发霉变质、长出毛绒的饭菜,看残渣像是简单的米饭和咸菜。
三副碗筷散乱地放着,一副小碗打翻在桌上,米饭洒了出来,早已干硬。
他们在吃饭,中途发生了什么?
突然离开?或是被什么惊扰?
看碗筷的摆放和打翻的小碗,离开得很匆忙,甚至有些慌乱。
陈默默默想着,走到桌边,低头看了看那些霉变的食物,又用手指捻起一点干硬的饭粒,放在鼻尖下闻了闻。
只有食物腐败的味道,没有其他异常气味。
他转身看向角落的一个米缸,盖子半开着。
走过去一看,里面只剩下薄薄一层发黄的米,还有几只米虫在爬。
旁边的水缸也快见了底。
他又快速检查了灶台,冷锅冷灶,但柴火还有剩余。
食物储备不多,但并未耗尽。水源也还有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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