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路也没有多快速度,天黑后距离二连浩特还有几十公里,可见李俊这一路向西,走的可有够远的。
夜幕降临后,北风依旧呼啸,张飞虎征询了李俊的意见后,命令就地扎营。
本来他们要扎帐篷,李俊提议搭雪屋,人多速度也快,关键是这里已经是草原,积雪比较厚,抗风保暖能力都比帐篷好多了。
部队里其实也有人经常搭雪屋,不过不是每个人都会,这还是需要一定技术的。
张飞虎立刻组织战士们跟着李俊搭建雪屋,一部分人用工兵铲削冰块,一部分人搬运,一部分人搭建,很快四座雪屋就搭建起来了,还没花半个小时时间。
接着战士们就开始准备晚饭。
李俊看了一下,他们带了行军锅,先装雪煮开水,然后每人发了两个窝窝头还有一块压缩饼干,估计是准备就着开水吃窝窝头和压缩饼干。
窝窝头都是冰冷的,估计可以用来砸核桃了,可能是准备放进开水里泡着吃。
李俊见状问道:“张排长,同志们就吃这个吗?”
张飞虎笑道:“是啊,窝窝头能吃饱,压缩饼干有营养,搭配起来还不错,今天晚上能烧开水,泡着吃味道还不错,比之前已经好多了。”
李俊带着担心道:“天气寒冷,光吃这些热量不够吧,现在气温至少零下二十度,同志们很容易冻伤,肚子吃不饱也很容易抵抗力下降,造成感冒。”
张飞虎愣了一下后只能苦笑:“李俊同志,我们暂时只有这个条件了,压缩饼干只有外出执行任务时才能吃,在驻地的时候只能吃窝窝头了,不过会搭配一些蔬菜。”
“你们这一路过来,没有遇到黄羊或者其他动物吗?”
“遇到了一些,不过执行任务要紧,我们不能乱来。”
语气中很是可惜,他也是想打猎的,只是他们的任务是找到土尔扈特部牧民,并且接应他们去华夏,不能节外生枝。
李俊只能敬佩他们的原则性强,但不能因为他们原则性强就让他们吃苦啊。
他转身出了雪屋,从驮马上的口袋里,实际上是从静止仓库里拿出一脚成年黄羊,包括一条腿和一半的排骨、臀肉,有二十斤左右了。
张飞虎跟着出来,见状问道:“李俊同志,你这个,是从哪里来的?”
李俊笑了笑:“我不是说了吗?我是来打猎的,这是我之前从二连浩特出发时带的黄羊肉,大家一起吃吧?”
“那怎么行?李俊同志,我们是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的,这是违反原则的。”
张飞虎连忙拒绝,他们部队的战士,怎么能拿群众的东西呢?
虽然他很想吃肉,但不能伸这个手。
李俊说道:“张排长,这些羊肉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明天就回到二连浩特了,留着也是占位置,就算你们帮我解决掉,行不行?”
“那也不行,李俊同志,这是原则问题,这么明显的借口,回到部队我也解释不清楚。”
张飞虎拒绝的时候,回头看看雪屋里的同志们在咽着口水,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李俊只能又找了一个借口:“张排长,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有肉,但是呢我没有锅,也没有柴火,能不能借咱们部队的锅和柴火煮一顿肉,帮我的忙,行吧?”
张飞虎张了张嘴,虽然明知道这是李俊的借口,他已经观察过李俊驮马上有一口锅,还有大半袋干牛粪,所谓的没有锅,也没有柴火就是个借口,但这还真的不太好拒绝。
“张排长,军民鱼水情啊,现在我这个群众需要咱们子弟兵的帮助,你不会拒绝我吧?”
张飞虎只能无奈地点头:“李俊同志,我代表同志们谢谢你。”
“不是我应该谢谢同志们吗?快点吧,我都饿坏了。”
李俊笑着说道。
张飞虎一挥手喝道:“老马,把李俊同志带的肉拿去剁了,炖肉汤。”
“是,排长。”
炊事员老马立刻高兴地应了一声,其他战士也笑了,可以说气氛明显热闹了。
坐在一座比较小的雪屋里,张飞虎向李俊道谢:“李俊同志,真的要谢谢你。”
李俊摆手道:“张排长,再说这个事,那就太见外了,我虽然没当过兵,但也知道有国才有家,没有咱们的部队保家卫国,哪里来现在的国泰民安?这些肉只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张飞虎只能心里接受,也就不再多说了。
他也是心疼战士们,全国上下物资紧缺,百姓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即便是驻守边疆、负重值守的边防战士,伙食标准也被大幅压缩,日常三餐简陋得极致,粮食也仅仅够维持温饱,肉食更是奢侈的稀缺物资,一年到头也难得改善几次伙食。
这群年轻战士常年驻守苦寒边疆,顶风雪、冒严寒,日夜巡防边境,干着最辛苦、最耗费体力的活计,却连一口热汤、一点肉食都难得吃上,常年清汤寡水,身形大多清瘦单薄。
听着旁边雪屋里战士们高兴地说话,张飞虎笑道:“李俊同志,说实话,同志们很久没有这么高兴了,特别是入冬以来,我们自己的补给就比较困难,棒子面都不太够,没办法充分开展训练,大家的家乡还传来不好的消息,同志们心里都很担心。”
“草原上黄羊很多,你们没有组织去打猎吗?”
李俊有些不解。
张飞虎摇头:“李俊同志,你以为打猎很容易吗?”
他接着解释:“我们是正规军,一兵一卒的调动,都要经过层层审批,没有命令根本不让离开军营,部队里的枪支弹药更是管理十分严格,擅自行动问题是很严重的,如果动用了枪支,更是要上军事法庭。”
李俊摇头道:“我说的是部队里组织打黄羊,不是你们自己去。”
“如果是地方民兵或者预备役部队去打黄羊还更容易一点,我们是正规骑兵,出动的审批很严格,而且这里靠近边境,正规部队行动,很容易引起边境局势紧张,所以我们组织打黄羊的难度更大。”
“就算是上级组织打黄羊,大部分猎物也是要上交的,我们也留不住。”
“当然了,补给正常的时候,我们的补给也是比较有保障的,这一点没什么好说的。”
张飞虎说的也是现实,现在是困难时期,也是特殊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