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熬了三天。
国库见底,军队快散,民间怨声载道,官员们天天哭穷。
胡季犁终于扛不住了。
再硬撑下去,不用大夏出兵,他自己就得先下台。
可让他亲自去,他又实在丢不起那个人,上次去摔了一跤,丢尽了脸面,这次再去,还不知道得被怎么拿捏。而且…… 亲自去的话,大船太费钱,小船又没排场,怎么想都不划算。
思来想去,他决定派个使者去。
选来选去,选了个四品的礼部侍郎,姓陈,口才还行,办事也算稳妥。
为了省钱,就给配了艘最小的快船,连仪仗都省了。礼物更是寒酸,就两盒本地香料、几匹粗麻布,跟走亲戚串门似的,寒酸得不能再寒酸。
出发前,胡季犁特意把陈侍郎叫到御书房,反复叮嘱:
“你去了之后,多说好话,多认错,态度要谦卑。就说以前都是下面的人不懂事,私自截留货物、乱收费,寡人已经严惩了。求国公网开一面,恢复通商。”
“但是啊,也别太软了,能争取一点是一点。口岸最好还是咱们自己管,关税也别全免…… 能争取多少算多少。”
“还有…… 路上省着点花,能省的钱就省,别乱花钱。住的吃的,都不用太讲究,办事要紧。”
絮絮叨叨,叮嘱了半天,核心就两个:一是尽量谈成,二是尽量省钱。
陈侍郎听得头都大了,心里苦不堪言。
这差事哪那么好办?
萧国公是什么人?那是连大王都拿捏得死死的狠角色,自己一个四品官,去了能有什么用?搞不好还得挨骂。
可君命难违,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就这样,陈侍郎坐着小快船,带着两盒寒酸的礼物,晃晃悠悠地朝着大夏水师旗舰驶去。
这边,了望塔的士兵早就发现了来船,立刻禀报。
“国公!安南又派船过来了!看着是艘小船,挂着官旗,应该是使者来了!”
二狗立刻凑到了望塔边,瞅了一眼,笑着跑回来:“国公,果然来人了!不过不是胡季犁亲自来,就派了个小官,船还没上次大。”
“我就说嘛,他肯定舍不得亲自来。” 钱多多摇着折扇,一脸了然,“一来丢面子,二心疼路费。派个小官过来探探口风,进可攻退可守,算盘打得精着呢。只可惜,这点小聪明,没用。”
“求和都舍不得下本钱,诚意都喂狗了。” 二狗撇撇嘴,“就这破船,还没咱们的补给船大,礼物估计也寒酸得很。”
铁蛋立在甲板边,目光淡淡扫过远处越来越近的小船,没说话,周身的气压却低了几分。
很快,小船靠了过来。
踏板搭好,陈侍郎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他可比上次胡季犁谨慎多了,双手紧紧抓着扶手,一步三晃,眼睛死死盯着脚下的踏板,生怕脚下打滑,像上次他们大王那样摔个狗吃屎。
走上甲板的时候,他还特意抬头飞快地扫了一眼,看见铁蛋冷着脸站在旁边,吓得脖子一缩,赶紧低下头,脚步都放轻了几分。
上次大王被这位黑面护卫单手拎上来的事,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可不敢惹这位煞神。
他整理了一下官袍,清了清嗓子,快步走到萧战面前,“噗通” 一声,干脆利落地跪了下去,比上次胡季犁跪得还快还标准,头埋得低低的。
“外臣陈默,参见萧国公!国公万福金安!”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路上反复练过的。
二狗站在后面,差点憋笑憋出内伤,偷偷跟钱多多嘀咕:“你看他跪得有多熟练,估计在家练了好几天。上次他们国王还扭扭捏捏不想跪,这次使者直接光速下跪,看来是真扛不住了。”
钱多多轻笑一声,小声回道:“那当然。官位越低,越惜命,也越放得开面子。胡季犁还端着国王的架子,他一个四品官,可没什么架子可端。”
萧战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起来吧。大王派你来,有什么事?”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陈侍郎连忙爬起来,躬着身子,姿态放得极低,语速飞快地把路上背好的说辞说了出来:
“回国公,我国王知道错了!以前都是下面的官吏不懂事,私自截留货物、巧立名目乱收费,惹国公生气了。我国王得知之后,勃然大怒,已经把相关人等全都严惩了!”
“我国王特意命外臣前来,给国公赔罪!求国公大人有大量,网开一面,恢复通商吧!安南百姓都快活不下去了,民间怨声载道,再这么下去,要出乱子了!”
“我国王说了,以后一定严格遵守盟约,绝不再犯!但凭国公吩咐,绝无二言!”
一套说辞下来,主打一个 “全是下面的错,大王是无辜的”,认错态度极其诚恳,把锅甩得干干净净。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观察着萧战的脸色。
萧战慢慢喝了口茶,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他,淡淡一笑:“哦?严惩了?孤怎么听说,截留货物,是你们大王默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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