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骂归骂,谁也不敢真动手。
这可是在大夏的船上!
谁先闹事,谁就输了。万一惹得萧国公不高兴,直接把对方定为正统,那可就全完了。
于是,气氛僵持了三息。
最终,还是阮文泰先冷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假装没看见,昂首挺胸地走了,走的时候还特意把腰杆挺得笔直,努力营造 “我才是正统” 的气场。
胡季犁也重重哼了一声,甩了甩袖子,别过头去,摆出 “寡人不屑与乱臣贼子计较” 的姿态。
全程没说一句话,全靠眼神和冷哼交流,像两个抢糖吃的小孩,在大人面前不敢打架,只能用眼神互殴。
二狗躲在柱子后面,嗑着瓜子看得津津有味,碰了碰旁边的钱多多:“精彩!太精彩了!这就是安南版王位争夺赛啊?我还以为要打起来呢,结果就这?连骂都不敢大声骂,怕惹咱们不高兴是吧?”
“那当然。” 钱多多摇着折扇,笑得一脸玩味,“毕竟在人家地盘上,谁敢造次?谁先闹事,谁就失去了竞选资格。都想在国公面前留个好印象,争着当乖宝宝呢。”
“就是有点不够看。” 二狗撇撇嘴,“我还以为能看见狗咬狗呢,结果就哼两声,没劲。”
“别急,后面有好戏看。” 钱多多意味深长地说。
果然,好戏很快就上演了。
当天下午,萧战分别见了两边,消息不知怎么就传了出去,两边都知道对方提了什么条件,瞬间就卷起来了。
先是阮文泰那边,听说胡季犁愿意让大夏掌管全部商税,立刻坐不住了,托人给萧战带话:“国公,我们复位之后,不仅关税全免,所有口岸任由大夏商队出入,每年还额外进贡十万两白银!全是诚心!”
十万两,对他们这群穷光蛋来说,已经是咬牙报出的天价了。
胡季犁听说之后,当场就急了。
“十万两?他们也配?!” 他在临时歇脚的船舱里来回踱步,气得不行,“寡人的国家,轮得到他们来送银子?传我的话!寡人每年进贡十五万两!还额外供给南洋香料、热带特产,全是上等货!”
内侍连忙应下,赶紧去传话。
消息传到阮文泰耳朵里,他更急了。
他们本来就没家底,全靠空口许诺,胡季犁直接加了五万两,他们怎么跟?
急得团团转之后,阮文泰咬牙又加了码:“我们愿意让大夏军队驻守安南所有要地!军队全听国公调遣!指哪打哪,绝无二话!”
把军权都让出来了。
胡季犁听说之后,差点跳起来。
军权?这帮老东西倒是敢送!
可送都送了,他不送就显得没诚意了。
纠结了半天,胡季犁一咬牙:“传出去!安南所有盐铁矿产,全由大夏商会经营!利润全归大夏!寡人分文不取!”
这可是下了血本了。
盐铁矿产,那是国家的经济命脉,直接全送出去了。
两边你来我往,加价加得飞快,跟拍卖会上喊价似的,一个比一个喊得高,好处越给越多,生怕自己给少了,输给对方。
从关税全免,到每年进贡,再到军权、矿产,越卷越凶,把安南的底裤都快送干净了。
到最后,二狗听得都目瞪口呆。
“我的天,这哪是谈邦交啊,这是王位竞标现场啊!价高者得是吧?” 他拍着大腿,笑得不行,“再喊下去,胡季犁都快把自己的内库都捐出来了!连老婆本都要搭上了!”
钱多多扒拉着小算盘,噼里啪啦算得飞快,越算眼睛越亮,笑得合不拢嘴:“好啊,接着卷,卷得越厉害,咱们赚得越多。不用咱们开口,他们自己就把底价亮出来了。这可比咱们主动去谈划算多了。”
“就这两边卷下去,咱们啥都不用干,光拿好处就行了。稳赚不赔的买卖。”
议事厅里,萧战坐在主位上,听着两边不断加码的消息,神色始终平静,慢悠悠地喝着茶,既不叫停,也不表态。
就这么静静看着他们卷。
旁边的比尔神父,羽毛笔都快写飞了,本子上记得密密麻麻,一边写一边小声嘀咕,蓝眼睛里满是震撼:
“上帝啊…… 太神奇了…… 两个势力争夺国家权力,不去打仗,不去动员军队,却都来讨好第三国,争相让利。大夏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说,就成了最终的裁决者。”
“这比战争高效一百倍,也可怕一百倍。不用流血,不用死人,就能得到比战争更多的利益。大夏的谋略,实在是太深不可测了。”
他写着写着,还在旁边画了个简易的天平:左边放着旧臣,右边放着新王,中间的支点,是大夏的砝码。
画完,他盯着天平看了半天,由衷地感慨:“萧国公,简直是玩弄平衡的艺术大师。”
两边卷了一下午,卷到最后,都快把安南整个国家送出去了,实在没什么可加的了,才渐渐停了下来。
然后,就开始互相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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