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光芒柔和地亮起,把秦念从头到脚裹进一片暖白色的光茧里,空间扭转的力道稳稳的,像坐了一趟高级电梯。
二狗在异空间里感动得都快哭了,它多久没坐过这么正常的传送阵了?上一个传送阵差点把它脊椎骨从尾巴尖抖到脑门上,它那会儿差点以为自己要被压成蛇饼了!
光芒消散。
秦念脚底踩实,触感软得不太对劲,低头一瞅,暗红色的肉质地表,踩上去还带着一点温热的回弹,远处正传来密集的咆哮和撕扯声。
他还没来得及抬头看全周围的景象,一个东西就朝着他面门飞了过来。
带着熟悉的气息波动,裹着血腥味和刀锋磨过骨头的冷冽,那东西飞得又急又猛,跟被什么玩意儿拍飞出来的似的。
秦念伸手就把这个“东西”接住,被撞的往后退了几步,甚至不需要看清,他就知道这个人是谁。
他瞅了一眼,眉毛一挑:“呦,打爽了?”
齐岁肩膀被他托住,浑身没一块干净地方。血有深有浅,深色的是怪物的,浅点的是天上那场没完没了的血雨淋出来的,还有几道顺着衣料洇开的鲜红色,那是刚划开的皮肉渗出来的血液。
衣服浸湿后沉重,秦念就这样给人当个支撑接了一下,整个正面的衣服基本都被血给浸染。
好在两人都穿着黑衣服,被齐岁身上的血蹭了一大片,也看不出什么颜色变化。
果然黑衣服在这种场合就是最伟大的发明,秦念由衷地在心里点了赞。
齐岁右手里攥着黑刀,刀身上的血顺着护手往下滴,他喘了没两下就稳住,胸口起伏的频率明显在往回压,精神头看着还行。
负十七层面积不小,怪物多得跟韭菜似的割完一茬又冒一茬。按理说齐岁就是个身体素质还行的人类,就算能力和技巧再厉害,耐力也经不起这种一打一整层的消耗。但黑刀这玩意儿邪性,妖刀自有妖刀的霸道。
在前几个世界拿到之后,秦念正儿八经研究了一番这把曾经被他诅咒的刀。
刀鞘刀柄是他骨灰打的,刀刃是他本体化的,上面那些血色纹路干脆就是他灵魂的一部分,也是诅咒本身的具象化。当年持刀的、被刀的两个人执念都太深,一层一层叠上去,硬生生叠出了一道跨不过去的诅咒。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秦念拿着这刀琢磨了好几个世界,在原诅咒不动的前提下给它加了个新功能——吞噬。
这能力本来就附在刀刃里,是秦念本能的一部分,但他死之后这能力就跟着沉寂了。秦念重新激活它,再把吞噬回来的能量出口改了一下,从“返还给本体”改成“返还给持有者”, 齐岁杀一个,刀吞一个的生命力,那能量顺着诅咒灌进齐岁身体里,补体力、补伤口、补精力。
这样,一个只需要不停杀人就能够一直杀下去的永动机就做出来了!
不论拿到刀的人是个一步三喘的病弱秧子,还是什么都不会的小白,都能化身人形绞肉机,完美符合妖刀的气质。
除了污染和同化持有者加快之外,没有任何的负面影响。但齐岁不怕这个,秦念定期给他清一遍就是了,卡着阈值不过线,什么问题都不会有。
齐岁看见秦念一点都不意外,按这位的实力,这些时间估计负十八层应该已经被清场了,那他也不能落后。
他撑着秦念的手站直,甩了甩刀上的残血,下巴朝飞来的那个方向一扬:“最后一只守门的,你不用动手。”
脚下地面猛地一颤,大块大块的血肉翻涌起伏,一条由骨骼和碎肉堆叠而成的长条巨物从血肉地面中拱起脊背,像极了沙漠中的巨大沙虫,就是长得实在让人有些难以招架。
它撑起前身,体表几道十几米长的口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阴影盖下来跟一块乌云砸地似的,遮天蔽日。大半截身体还埋在肉层底下,但露出来的那一段已经足够让人估算出总长度,至少三百米。
三百米长的血肉蠕虫,跟它一比,地面上那两个穿着黑衣服的类人生物跟两粒芝麻没有什么区别。
但那只虫子迟迟没有进攻。
它正对着秦念的方向,长在口腔边缘的感知器官在空气中不停颤动,身形僵着,像在忌惮。齐岁跟它打了半天它都冲得嗷嗷叫,现在倒缩回去了,刚好给了两人交谈的空隙。
秦念一阵嫌弃:“我一个当师叔的怎么会和小辈抢猎物?你也太看不起我了,没情商也得有个限度。”
他往后退了几步,踩下去,细密的菌丝就从地面的血肉中往外疯长,几步路的功夫,以他为中心的一圈地面全覆上了厚厚的白色毛绒,质感蓬松柔软,踩上去比任何一家五星酒店走廊里的地毯都舒服,就是不知道知道了原材料的人还肯不肯往上坐。
秦念一屁股坐下,那层菌丝欢腾着往“瘟疫之主”手边凑,细细的菌丝尖儿蹭着他手指,跟一群讨宠爱的宠物似的,一边撒娇一边往地下的血肉层里疯长,滋滋地吃得开心,跟它们主人一个馋猫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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