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区,庆城的中心。
据队长推算,他们应该还要在庆城待上一段日子,故此,众人谢绝了庆城官方为他们安排的住处,而是就在云岫楼附近找了个临时的居所。
“副队,赵队他人呢?”
白炽灯下,三人无聊的打着刚买回来的扑克,其中一人问。
秦晓注意力仍落在手中的屏幕上,听到这话顿了一下,随后回答,
“不知道,或许,他还在云岫楼吧。”
跟丢白煜和零号,再是见证今日的那场战斗,九幽众人心中难免生出阵阵无力感,那样的战斗,或许连普通觉醒者都无法参与其中,更何况他们这些普通人呢?
秦晓猜的到赵辞的想法,但是,在现在这个时代,身为一个普通人终将是无力的。
哪怕他曾是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研究院,哪怕他的身体素质和战斗素养同样超乎寻常。
但他始终是人类,面对那些天灾无能无力才是常态。
“奇怪。”
秦晓忽然皱了皱眉,伸手检测了下仪器,语气疑惑,
“也没坏啊,这些数据怎么会不对呢?”
......
“我能喝么?”
白煜凭空摄来一个空杯,很有礼貌的将它放在赵辞的桌前。
卖酒的老头昏昏欲睡,压根没注意到不知何时自己的店铺里已经多了一人。
赵辞身体肉眼可见的僵硬了一瞬,随后也没开口,只是抓起酒瓶往白煜的杯子倒了满满一大杯。
“谢了。”
白煜也不含糊,直接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灌入肚中,白煜的面庞在一瞬间变得扭曲。
“我趣!”
白煜将杯子砸在桌子上,把正打瞌睡的老板吓了一跳,
“真特么难喝啊!”
“杯子坏一个50啊。”
老板在一旁没好气道,他打了个哈欠,终于肯将锅里的肉捞出来,砰砰砰的开始切肉。
“我靠你这黑店啊老板,你刚刚都要睡着了对么?要不是我我俩跑了你都不知道的诶!”白煜翻了个白眼,咂咂嘴开始思考老板在这杯酒上下毒的几率。
“跑呗跑呗,反正这也赚不了两个钱。”老板无所谓,甚至打了哈欠。
“老板你有这样的心态,早晚都会成功的。”
白煜感慨道,指了指赵辞,
“他给钱啊。”
赵辞默不作声,视线却牢牢锁定在白煜身上,他一只手已经放在兜里,手指一滑,相隔不远的队友立刻就能收到讯息。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这么做。
老板终于将下酒菜端出来了,就像自己说的那样,他好像真的不在意这两人要不要跑路,将菜放在桌上就往内厨一坐,就差盖上被子了。
“你以前不喜欢喝酒的。”
赵辞终于开口,用另一只手又为自己倒了杯。
“现在也不喜欢啊。”
白煜微微耸肩,
“迫于职场压力嘛,有人要逼着我喝我也没办法啊。”
“我可不记得什么时候逼着你喝过酒,你说的职场是在梦里么?”
“梦么?”
白煜笑了,语气有些感慨,
“确实像梦呢,一场大梦。”
“你现在说话就像我当年捡到你一样,净说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就像你其实是从其他时代来的一样。”
赵辞额角的皱纹似乎舒展了几分,
“当年秦晓还以为你是脑子坏掉了,每天策划着要不要把你送进精神病里,后来你们相处就了,等你离开九幽那天,她反倒是省不得了。”
“所以,”赵辞抬眼,声音很轻,“你真的是从其他时代来的,对么。”
白煜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感受自己脑海中忽然喷涌而出的记忆,自身灵识阶位也在无声无息中提升到五阶。
庆城的晚上有些寒冷,风在四周刮着,一轮淡红孤月挂在天上。
万籁俱寂之时,记忆悄然而归。
“对呀,就像梦一样。”
白煜也轻轻说。
他不是第一次有过这样的经历了,但上一次还是在很久很久,那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呆在福利院的小孩。
“她呢?走了,还是跟丢了?”
她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
“没有,她就在庆城。”白煜看着赵辞,语气平静。
“你将她一个人留在那里?”
赵辞不由皱眉,
“你就这么信任她么?”
“是啊,她又不是熊孩子,我说回去要给她带杯奶茶她就留在那里了,但是我忘了现在都晚上了,奶茶店好像都关门了来着。”
白煜语气惆怅,好像述说的对象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可爱,感性,见到蟑螂会害怕的尖叫,会赶忙跑到你旁边来抱住你的手。
赵辞的目光又暗了暗,可她可不是什么普通女孩,她是天灾,是如今世界的罪魁祸首,是那场大灾变的源头。
她只是存在,哪怕还是在寂海,苍白的火焰就会从天而降,焚烧一切。
但是,从白煜所表达出来的感情里,他还是感觉到了惊讶,他们的关系......似乎并非像自己所想的那般。
或许是自己的那个猜想太过骇人听闻,赵辞在心中连连否决,最终还是忍不住问,
“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白煜望着他,然后笑了,他的话一字一句,不急不缓,毫不迟疑。
“你不是以为我变成了那什么逐光者吗?其实也对 我跟他们是一样的。”
“我接近她,追逐她,仰望她,为了她我可以做任何事。”
“只不过,那些逐光者只能追逐,而我真的可以这样罢了。”
“哪怕是与人类文明为敌?”
“为敌?不,她不会在意的,她可是至高诶,怎么会有敌人呢?即使有,但是只要我是人类,她就不会与人类为敌。”
赵辞又喝了一口酒,笑了一声,
“可是你确定么?一个未知的存在,一个天灾,一个......神明,你确定她真的......有心么?”
你的行为,你的情感,你所做的一切,祂真的会在意么?
白煜又笑了,曾经同样是这样一个夜里,雷声轰鸣,他的神明越过了岁月,血染红了她的衣裙,她于虚空中落下,声音清冷温柔。
她说,我终于找到你了。
“是的,我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