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没有疯!”
齐妃放声哭喊,状似疯癫,却字字都朝着死里攀咬。
大约是向死而生,爆发了潜能,她将这段日子能想到的,在自己宫里形迹可疑之人,一股脑全数喊了出来,孤注一掷,不留半分退路。
“自从莞妃有孕,臣妾宫里的云翠,小禄子,小喜子,还有长春宫外的洒扫杂役,守宫门的那个圆脸护军,甚至小厨房有江南口音的那几个帮厨嬷嬷,全都日日徘徊在臣妾附近,说些挑拨臣妾恐慌的话!
是他们,都是他们!
日日围在臣妾身边搬弄是非,恫吓臣妾,扰得臣妾日夜不宁!
他们不过是些低等宫人,若无强硬靠山,怎敢在本宫宫中肆意妄为?
他们一定都是皇后宫里派来的人!
一定是皇后安插在臣妾身边的眼线!”
她哭倒在地,字字泣血,已是豁出一切。
“他们句句都在逼臣妾,说莞妃若生下皇子,弘时便再无立足之地!
说皇上心中,再也不会有弘时!
皇上明察!
这后宫之中,有如此底蕴和能耐,又想一箭双雕,看臣妾和莞妃两败俱伤,能从臣妾身边夺走弘时的,除了皇后,还能有谁!”
这番分析,着实是令皇上和整个后宫嫔妃都刮目相看。
连甄嬛也不例外。
毕竟她可没跟齐妃分析详细得到这个份上。
皇上在惊讶之余,显然也有些信服这番道理。
他目光冷厉地看了皇后一眼,然后又朝苏培盛使了个眼神。
苏培盛领旨而去,不过半炷香工夫,已将齐妃口中那一干宫人全数押至殿中,跪了黑压压一片。
云翠,小禄子,小喜子,还有扫长春宫外宫道的宫人,守宫门的护军,小厨房帮厨的嬷嬷,一干人等,尽数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皇后指尖死死攥紧帕子,指节泛白,唇角绷得僵直,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眼底却藏着压不住的慌乱。
身侧的剪秋更是喉间发紧。
可她似乎知晓她家娘娘的心意,悄悄抬眼,用极轻极快的眼神向皇后示意,强装镇定地递去一抹安心的神色。
仿佛在说,“娘娘放心,他们绝不敢开口。”
皇后微微垂眸,稍稍定住心神,目光冷厉地扫过地上众人,带着无声的威压与警告。
她笃定,这些人要么受她恩惠,要么家人被握,断不敢有半分反水。
皇上面色沉如寒铁,沉声开口。
“朕再问一遍,究竟是谁,指使你们在齐妃宫中搬弄是非,恫吓挑拨的?
如实招来,朕可从轻发落。
若有半句虚言,一律杖毙!”
殿内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片刻之后,跪在最前排的云翠猛地以头触地,声音颤抖却异常清晰,率先开了口。
“皇上……奴婢招!奴婢不敢再欺瞒!”
在皇后慌乱的目光下,云翠继续开口。
“奴婢本是长春宫的人,蒙齐妃娘娘多年厚待,衣食照料,从不曾苛待半分。
此次受人指使,在宫中搬弄是非,害得娘娘犯下大错,奴婢心中日夜难安。
奴婢不忍再欺瞒皇上,更不忍让娘娘蒙受不白之冤,累及三阿哥一生!”
云翠抬头,咬牙继续道:
“是景仁宫的人!
是剪秋姑姑派人暗中授意,让奴婢等人日日在齐妃娘娘耳边恫吓,挑拨娘娘与莞妃的关系!
奴婢……奴婢也是被一时糊涂,才敢听命行事!”
紧随其后,小禄子,小喜子也接连叩首,纷纷附和。
“奴才也是!
奴才受齐妃娘娘恩惠多年,实在不忍再瞒!”
“是景仁宫的人要挟我们,若不照做,便要对我们的家人下手!”
这几人皆是齐妃宫中旧人,说辞恳切,句句出于“感念旧恩”,满脸皆是痛苦悔恨。
余下的一些确实心怀“诡”胎的宫人本就心惊胆战,此刻见有人率先招认,又听得皇上震怒在前,皇后可能也会自身难保,便再无人敢替景仁宫隐瞒。
再加上身旁如云翠,小禄子等人的低声劝诱——
“皇上圣明,从不会冤枉无辜之人,说了实话,皇上定会保我们全家平安!”
“皇后自身都难保了,哪里还能护得住我们?”
人心一溃,全盘崩塌。
不过片刻,剩下的宫人也纷纷改口,七嘴八舌,尽数指认皇后与剪秋。
“是皇后娘娘要我们吓齐妃娘娘的!”
“剪秋姑姑拿我们家人的性命要挟!”
“奴才不敢不听,不听就只有死路一条啊!”
一句接一句,字字如锤,狠狠砸在皇后心上。
皇后猛地踉跄一步,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是彻骨的不敢置信,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你们……你们怎么敢……”
剪秋更是面如死灰,浑身僵冷,彻底慌了心神。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布下的棋子,竟会以“感念齐妃恩德”为由,齐齐倒戈。
殿内一片哗然。
安陵容依旧静静立于妃嫔之列,垂眸敛声,神色清淡如常,仿佛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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