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夜赶回园区的路上，我浑身的骨头都跟散了架似的。
眼皮沉得能粘在一起。
昨天晚上从边境线一路狂奔，神经绷得比琴弦还紧。
生怕半路上出什么岔子！
直到看着小乖被国内的警察接上警车，看着警灯越来越远，我和林飞悬着的心才算是彻底落了地。
林飞那小子，一路上攥着拳头，脸色铁青，直到警车消失在夜色里，才长长舒了口气。
眼眶都红了，拍着我的肩膀说了句“谢了，兄弟”，声音都带着颤。
我拍了拍他的后背，没多说什么。
都是过命的弟兄，这话多余。
回到园区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东方泛起一丝鱼肚白，园区里的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洒在空荡荡的小路上，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往日里这个时候，园区里早就吵吵嚷嚷了。
保安换岗的脚步声、弟兄们早起抽烟聊天的声音、仓库那边卸货的动静。
可今天格外安静，大概是所有人都知道昨晚的事，也都累坏了。
我们没惊动任何人，各自回了宿舍。
我连衣服都没脱，往床上一倒，脑袋刚碰到枕头就睡死过去了。
那是我自打回来以后这么久，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没有噩梦，没有急促的电话，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小乖安全了，林飞的心愿了了，我们也能喘口气了！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炸响，直接把我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我睡得正沉，被这声音吵得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嘴里骂骂咧咧的，伸手在床头胡乱摸了半天，才摸到手机。
眼睛都没睁开，随手划了一下，就想按挂断，心里还嘀咕：
妈的，哪个不长眼的，大清早的扰老子清梦，园区里能有什么屁事，就不能等老子睡醒了再说？
可就在我的手指快要碰到挂断键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无意间扫到了屏幕上的备注——“哥”。
这一个字，就跟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似的，瞬间把我浑身的睡意都浇没了！
火气也一下子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突如其来的恐慌。
心脏“咯噔”一下，猛地往下一沉，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我一下子从床上弹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瞪得溜圆，手指都在发抖。
赶紧按下了接听键，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没有丝毫多余的寒暄，直接传来我哥惊慌失措、语速快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里面还夹杂着隐约的风声和嘈杂的人声，看得出来，他现在也急坏了。
“小欢！你赶紧告诉我，林飞的那个表妹，小乖，她有没有回到你们园区？！”
我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愣了足足有两三秒，才反应过来我哥说的话。
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跟揣了只乱撞的兔子似的，我对着电话大喊。
“哥，你说啥呢？不可能啊！昨晚我们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一路闯过关卡，好不容易把小乖送到边境线，我亲眼看着她被你们的人接上警车的，警灯都开着走的，怎么可能回园区？她回园区干什么？你是不是听错消息了？”
“听错个屁！”
我哥的声音更急了，甚至带着一丝无奈和火气。
“我这边刚接到边境同事的电话，他们说，昨天晚上接上小乖之后，往市区返程的路上，那丫头突然说要下车上厕所。
荒郊野外的，周围连个厕所都没有，弟兄们没办法，只能找了个偏僻的树林让她去。
特意派了两个人跟着，结果那丫头趁着夜色，钻到树林里就跑没影了！”
我拿着手机，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耳边嗡嗡作响，只剩下我哥的声音在不断回荡。
“弟兄们找了一整夜，都没找到人，看她逃跑的方向，就是朝着你们园区的方向跑的，所以他们怀疑，这丫头是故意跑的，就是想回园区，找她哥林飞！”
“操！”
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气得浑身发抖。
胸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堵住了，闷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一股无名火瞬间从脚底窜到头顶，烧得我脑子发疼！
我们昨晚冒着多大的风险，差点把命都搭进去，才把这丫头安全送出去。
结果她倒好，居然趁着人家不注意跑了？
这不是没事找事吗？这不是把我和林飞，还有所有弟兄的心血都当成放屁吗？
“行了哥，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查！”
我咬着牙，声音冰冷，压着心里的火气和恐慌，匆匆挂了电话。
手指因为用力，指节都泛了白。
挂了电话之后，我连鞋都来不及穿好，光着脚就跑到窗边。
掀开窗帘，朝着园区大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慌得不行。
各种不好的念头在脑子里疯狂滋生：
小乖真的回园区了？
还是她跑的时候出了别的事？
我不敢多想，赶紧拨通了园区大门保安队长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了起来，保安队长的声音带着一丝困倦，大概也是刚睡醒：
“唐总？怎么了，这么早给我打电话？”
“别睡了！”
我对着电话大喊，语气急促，
“我问你，从昨天晚上我们回来，一直到现在，有没有一个年轻女孩，大概十八九岁，长得挺清秀的，来过园区大门？
有没有登记过？或者有没有人看到过？”
保安队长被我吼得一愣，大概是听出了我语气里的焦急。
赶紧打起精神，认真地说道：
“唐总，没有啊！
昨天晚上我亲自带班，换岗的时候也特意交代了弟兄们，全程都盯着监控，大门这边连只陌生的狗都没进来过，更别说什么年轻女孩了！
监控我也刚查过一遍，确实没有任何异常，没有人来过大门，也没有人试图翻墙进来……”
“确定？”
我追问了一句，心里的恐慌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强烈了。
“你再仔细查查，别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是不是监控有死角？或者弟兄们看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