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指尖在那鲜红的印章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脸上那抹笑意更深,也更冷了,“这红头文件,这大红印章,就是市里的态度,就是效率的保证。陈主任,您看,这下就没问题了吧?我们也好尽快组织施工队进场,把那些破砖烂瓦清理干净,早点把新学校和练习场建起来,让孩子们有个好环境,您说是不是?”
那张盖着鲜红大印的“特批用地函”,此刻在陈默眼中,不再是一张纸,而是一把寒光闪闪、高高悬起的铡刀!
刀锋所指,正是那片浸透了剧毒、埋葬着亡魂、也隐藏着他父亲最后秘密的陶瓷厂废墟!刀柄,则牢牢握在市里某些大人物和眼前这位笑容可掬的侨商特使手中!
周慕云那看似商量、实则不容置喙的语气,那晃动着红头文件的手指,那眼神里毫不掩饰的、将一切障碍视若无物的倨傲,都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陈默的心上。
官威十足,红章压顶,这根本就不是来协商的,是来通知,是来用权力强行碾平一切!陈默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枚鲜红的印章上,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仿佛看到推土机的钢铁巨铲轰鸣着落下,将父亲的工徽、将染血的陶瓷碑、将深埋地底的钍毒秘密、将他刚刚窥见一角的可怕真相,连同这片土地上所有的血泪和冤屈,一同碾入尘埃!
然后,在那片被剧毒浸透的废墟之上,将建起供人挥杆享乐的、绿草如茵的高尔夫练习场!这何止是拆厂,这是要在累累白骨之上,粉饰太平,歌舞升平!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混杂着焚心的怒火,在他胸腔里疯狂地冲撞、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