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她的第一眼,他便心动。
这份心动来的猝不及防,可对于自幼深谙克制、掌控一切的他,惊喜过后便是冷静。
他一遍遍反问自己:他身居高位,世间各色女子唾手可得,身份悬殊天差地别,他当真不该爱上这样一个的女子吗?
理智一直在抗拒这份突如其来的情意,可心底的本能从来骗不了人。
他克制不住地想要靠近她,想要把她留在身边,想要护着她。
明明那时他早已察觉她满心戒备,一心想要逃离他,可他还是给她恢复了民籍。
以至于后来她当众出逃,狠狠落了他的面子。
可他呢?
看在眼里,恼在心里,可除了大声恼了她几句,还是宝贝一般养着。并在短短数月之后,将自己专属暗卫的令牌分给了她。
那是他最锋利的底牌,最核心的势力,他轻易从不示人,却心甘情愿分给她。
其实从送出令牌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心早就给出了答案。
他爱她,只是高傲的自尊,让他不肯低头,不肯承认,更不肯直白吐露心意。
他习惯了隐忍情绪,习惯了用行动代替言语,误以为足够的偏爱与庇护,就能让她明白心意。
不必多说什么,她自然会从他的行为中感受到爱意的。
可惜,他千算万算没想到,她不太懂人类的情绪。
这么说,或许有些偏颇,瑶儿不是不懂情绪,是她只懂负面情绪,会很敏锐地察觉到负面情绪。但却对爱之类的情感,一窍不通。
起初,他不知道这个,所以他的负面情绪是完完全全暴露在她面前的。
这也是她为什么同他一直亲近不起来,稍有风吹草动,探出来的爪子就会缩回去的原因。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他会如此纵容她,一来是舍不得她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二来,也是因为只要稍稍拒绝一些,她可能就会把爪子缩回去了,他还是喜欢看她肆意的样子。
后来那场争执,是二人爆发第一次激烈争吵。
他确实有些恼了,她有了身孕,各种串门找别人玩,结果险些被一个姨娘算计伤了自己,事后却毫不在乎,只想着怎么再出去玩。
他确实生气了,暗卫的令牌就在她手中,她贪玩可以,只需让人提前排除隐患即可,可她没有,事后还毫不在乎。
瑶儿不在乎他和她的孩子,就好像也不在乎他一样。
因此,刘靖选择负气转身离开。
那一场离去,他表面是和她置气,内里更多是恼怒失控的自己,恼怒自己会为了一个人乱了方寸,恼怒自己再也无法掌控心绪。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一次赌气的转身,差点变成永别。
等他再度赶回王府,亲眼看见脸色惨白、气息微弱的她时,所有高傲、克制、自尊,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所有的东西,都没有她的命重要。
如果说这世间就连宋瑶都不在乎自己的命的话,那他刘靖在乎。
比在乎自己的命,还要在乎她的。
...
前世那个闷葫芦,和如今张口便是软话哄她的男人,明明是同一副眉眼同一张唇,偏生两世差别大得离谱。
宋瑶顺势一翻身,腰肢轻轻一拧,整个人转了个面向,正对着刘靖的胸口。
她撑着胳膊,手肘抵在刘靖大腿上,身子微抬,视线直直落在刘靖薄淡的唇瓣上,小手抬起来,指腹覆上去,软乎乎的肉垫蹭过他唇角。
“这一世的嘴巴和前世也没有不一样呀,怎么上辈子就跟哑巴似的?”
宋瑶坏心眼去戳刘靖的下唇,杏眼弯起,肆无忌惮的打趣,可话音末尾,还是悄悄掺进了一丝委屈:
“平日里半句心里话都不肯往外吐,什么心思都闷在肚子里,非要我一个人瞎猜,日日提心吊胆,总害怕你哪天厌烦了我,直接动手杀掉我。”
刘靖全程任由她把玩,眸光缱绻,牢牢锁在她的脸上。
他抬起手掌,扣住她白皙的手腕,却没有用力拉开她的手,只是虚虚拢着,小心翼翼托住她的小臂,生怕她长久举着,胳膊发酸发软。
被褥太过柔软,两人稍微一动,身下便微微下陷,将彼此牢牢圈在一方温暖狭小的天地里。
寝殿窗纱半掩,柔和的天光透入屋内,连周遭空气都变得慵懒绵软。
与昨晚电闪雷鸣的氛围,截然不同。
可听完宋瑶最后一句话,刘靖眸色猛地一震,当即开口:“朕怎么可能会想杀你?!”
这话从瑶儿口中说出来还是太惊悚了。
他穷尽两世去疼惜守护的人,竟然一直在害怕被他灭口?!
宋瑶见状,小嘴委屈地瘪了下去,垂着长长的眼睫,指尖依旧贴着他的唇,不肯挪开,低声说出自己前世的猜忌。
也算是时隔整整一世的交心吧。
“可是我前世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呀。”她声音软软闷闷,带着过往深埋的不安,“我天天都在担心,等你新鲜感一过,彻底厌倦我之后,就会随手把我处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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