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齐齐抬头,异口同声追问:“看到什么了?”
“它看见了另一只蚂蚁,正从树顶缓缓往下爬。那只蚂蚁告诉它,天底下最好看的风景,从来不在高处,而在树下人间。”
小月歪着脑袋认真思索:“那它们是不是应该换一换位置?”
林念云莞尔浅笑:“或许是吧。只是那时候,它们谁都未曾见过对方眼里的风景。”
小海立刻出声:“那它们可以在路上相遇,互相把看到的风景告诉对方就好啦!”
“你说得很对。”林念云温柔点头,“世间最好的答案,从来不是独自奔赴,而是彼此分享。”
小石头着急追问后续,满眼好奇。林念云缓缓续上结局:“后来两只蚂蚁在树干中途相遇,一个诉说树顶的辽阔云海,一个讲述树下的烟火风光,彼此争论不休。最后它们决定交换路途,上去的向下走,下来的向上爬。又是三季漫长奔赴,它们终于亲眼见证了对方口中的风景,才明白,高处云海辽阔,低处烟火温柔,世间万般景致,各有各的美好,从来不分高下。”
树下瞬间安静下来,风穿过枝叶,沙沙轻响。片刻后,小月轻声开口:“所以不用争抢,所有风景都很好。”
“对。”林念云温柔应声,“万般光景,皆是圆满。”
暮色降临,燥热褪去,晚风送来清凉。一轮圆月缓缓升上夜空,皎洁明亮,清辉洒满河面,流水泛着细碎的银光,温柔荡漾。岸边树影倒映水中,随波轻轻晃动,宛如月下起舞。绿叶缀满月色微光,澄澈透亮,温柔动人。
林念云缓步穿梭在一排排桂花树间,俯身轻抚每一片叶片,轻声呢喃,与岁月、与故人温柔闲谈,一如往日。
告别完每一棵小树,她驻足春水树下,指尖抚过厚实光滑的绿叶,叶片温润细腻,如上好的绸缎,盛满盛夏蓬勃的生命力。
“春水,你是众树之首,承满目青绿,载岁岁光阴。立夏已至,暑气渐盛,你要肆意生长,岁岁繁茂。”
晚风穿林,枝叶簌簌,似是温柔应答。
夜深灯火柔,林念云静坐画室,翻阅孩子们的画作。一张张画纸,尽数是初夏的模样:鲜亮的绿叶、叶间藏栖的虫卵、爬树的小小蚂蚁、春水沐光的模样,童真烂漫,治愈人心。
林晚推门而入,轻声落座,见她含笑温柔,轻声询问缘由。林念云递出小石头的画,画上蚂蚁画得硕大可爱,奋力攀着小小的树干,稚拙又纯粹。两人相视一笑,满心柔软。
月色西斜,星子疏朗明亮。林念云伫立窗前,望着满树婆娑的桂树,想起姑姥姥的老话:立夏天热,虫鸣渐起,飞鸟归林,草木热闹,人间便不再冷清。
她忽然彻底懂得,草木生长,烟火寻常,远方有牵挂,身旁有童真,眼底有风光。万物蓬勃,岁岁安然,所有一切,都刚刚好。
晚风轻扬,树叶沙沙,温柔呢喃,漫过寂静夏夜。
她含笑转身,奔赴一室安稳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