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云缓步走出院落,逐一棵轻抚繁茂的枝叶,对着每一棵树轻声絮语,诉说夏至的温柔念想。
她对着姑姥姥的小树低语,说夏至昼最长,草木皆蓬勃;拂过妈妈的枝叶,细看上面圆润的夜露,清透透亮;细心擦去婉清姨叶片上沾染的泥点,刮去国秀姨枝叶间细碎的鸟迹;轻抚艾琳奶奶被飞鸟啄过的叶片,轻声宽慰,万物共生,皆是寻常;她望向阿木的树,轻声告知,京城夏至漫长,青溪的盛夏亦不负时光。
她笑着询问小月是否还记着种树的约定,念叨着小石头栽种的南瓜是否已然抽藤展叶。
最后,她驻足春水树下,指尖抚过浓绿厚实的叶片,触感温润顺滑,如同抚摸一匹细腻的绸缎。晚风簌簌,枝叶轻响。
“春水,”她轻声呢喃,“你是所有树里的老大,枝繁叶茂,生生不息。夏至已至,白昼最长,你要岁岁安稳,好好生长。”
晚风穿林,沙沙声响连绵不绝,似是树木温柔应答,句句应允。
林念云眉眼弯弯,转身缓步归院。身后,满林桂树静立月光之下,枝叶随风轻摇,温柔又安然。
夜深人静,画室灯火微明。林念云端坐桌前,细细翻看孩子们的画作。一张张画纸,皆是青溪盛夏的模样:浓绿的枝叶、落日下的春水、树下嬉坐的孩童,还有阿木那幅满含思念的故里图景。质朴的笔触,藏着最纯粹的热爱,看得她心底柔软。
林晚缓步走入画室,在她身侧落座,轻声询问:“看着什么,笑得这般温柔?”
林念云递过小石头的画作,画里的树木高耸入云,比天际还要辽阔,枝头飞鸟筑巢,满是生机。“你看小石头画的树,天真又热烈。”
林晚看着画作,亦是莞尔:“这孩子心思纯粹,真好。”
“嗯。”林念云小心翼翼将画作收好,眼底满是期许,“这孩子日后,定然会成为出色的画家。”
夜色渐深,月色西斜,天边繁星疏朗,却格外明亮。桂树林静立夜色之中,晚风拂叶,温柔不息。
林念云忽然想起姑姥姥的老话:夏至昼最长,夜最短。夜短则梦浅,梦浅则醒快。
年少懵懂不解其中深意,历经岁岁年年,如今终于全然懂得。
白昼漫长,人间温热,梦醒时分,所见皆是美好。睁眼有繁花盛放,有孩童嬉闹,有满目生机,更有遥遥归期,等着阿木归来。
她抬眸望向窗外漫天星月,温柔浅笑。
晚风穿林而过,沙沙轻响,温柔绵长,像是整座青溪镇,都在轻声道一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