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的大业朝小太子斡里衍开口了，语气里满是哀伤：“堂姐，孤心里也甚感难受。但第一，北冥国公主从不外嫁，若想迎娶小昙昙，便需入赘为驸马。第二，她在失忆之前，于北冥国已选定一位准驸马。第三，她并非凡人，乃是龙女，更是魔族黑暗龙。”
“北冥国乃魔族国度，其公主虽容貌与人类无异，甚至绝美，却拥有非人之力。且龙女占有欲极强，一生仅择一婿。她的小驸马是夜郎国人，与吾等同为人类，乃夜郎国首席神将之少主，地位与孤相若。夜郎国虽已覆灭，但因他是首个结识她之人，故得她接纳。”
他认真说完，目光落在手中的《月下小美人冰河沐浴图》复制稿上，说道：“如今她恢复了记忆，已不再是大松国昭宁宗姬顾夜昙，而是北冥国四公主公孙璃。因此，孤将这幅画的原稿归还于她，这本就属于她。”
大业朝梁国公主听后，惊讶地说：“她不会笑是怎么回事？难道龙女都不会笑吗？”
斡里衍摇了摇头，说：“堂姐，你说错了，不是龙女不会笑，而是她本人不会笑。她有个双胞胎姐姐三公主公孙珑，是魔族光明龙，就很爱笑。至于顾夜昙……不对，是公孙璃，她的灵魂是八恶神之一的谎言主神，所以不会笑。孤从她的小准驸马那里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虽然孤不清楚恶神具体指什么。”
梁国公主听后，更加惊讶地说：“恶神……一听便知凶险无比！你与这五岁不到的奶娃娃同床共枕了这么久，难道就没察觉任何异常吗？”
斡里衍说：“堂姐，孤自然察觉了，只是孤难以理解。譬如，她后背生有一枚黑色蝴蝶胎记；她那件内衣是露背的，孤夜间就寝时便能瞧见。孤初次与她在军营同榻而眠，出于好奇碰了碰那胎记，谁知其中竟钻出一只黑蝶，险些将孤咬死。后来孤发觉，那胎记色泽日益深黑，越发栩栩如生，宛如活蝴蝶一般。”
“她恢复记忆后，亲口告诉孤，她乃是谎言主神，那些黑蝶便是她的使魔。从背后随意触碰会把人噬作白骨，只不过她当时因数月前在夜郎国那场战斗里重伤失忆，因而孤才仅被咬伤罢了。”
梁国公主听后，十分惋惜地说道：“原来是这样啊。顾夜昙……顾夜昙，昙花一现，这名字倒也贴切。罢了，堂弟，日后自有更好的女子。你身为大业国的皇太子，何愁没有佳人相伴？”
听了堂姐的话，斡里衍心中依旧充满哀伤。他再也无法拥有那位不会笑的漂亮小未婚妻，唯有手中那幅《月下小美人冰河沐浴图》的复制稿，能稍慰其心。
然而，梁国公主万万没想到，半年后，她竟也落得与堂弟相同的下场。
那位视她如亲女的皇叔——大业国太宗蒙哥蔼，被其庶兄格日朗与驸马阿里虎联手杀害。格日朗篡位称帝后，又诛杀了阿里虎，而斡里衍则不知所踪。
如今十六岁的她，活得就像一个笑话。
梁国公主心想：“堂弟、顾夜昙……公孙璃，你们还好吗？”
当梁国公主在大业国南都思念着她的堂弟和曾经的堂弟妹时，五岁半的公孙璃已带着双胞胎姐姐公孙珑和斡里衍抵达了南都附近。
公孙璃皱起眉头，对斡里衍说道：“你确定要进去吗？”
斡里衍回答：“我堂姐在南都，我必须救她出来，不能让她玉石俱焚。”
公孙珑笑嘻嘻地说：“可你才十岁半，力气连珑珑的妹妹都比不上，要怎么救呢？”
斡里衍感到十分尴尬，毕竟公孙珑是魔族光明龙幼崽，公孙璃则是魔族黑暗龙幼崽并拥有谎言主神的力量，他确实无力与她们相提并论。
公孙璃对公孙珑说：“三姐，太子殿下既然愿意施救，我相信他。”
随后公孙璃对斡里衍说：“你的堂姐应该还不知道我已经学会笑了吧？我倒是想跟她玩个恶作剧，假装成我三姐。到时候你可别揭穿，否则我饶不了你，记住了！”
她仍记得半年前，斡里衍的堂姐为了试探她是否真的不会笑，曾故意挠她痒痒；如今，她可要好好“回敬”一番。
斡里衍暗想，从前她不会笑，如今却不仅会笑，还会捉弄人——样样都好，唯独仍教人怅然的是，她终究不属于自己。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说：“璃公主，我记住了！”
随后，公孙璃嬉笑着拉起公孙珑，跑进了旁边的高草丛中。一阵窸窸窣窣、草丛摇晃之后，公孙璃和公孙珑又走了出来。“公孙珑”第一个上前，对斡里衍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斡里衍一看她穿着金色龙纹纱裙，想都没想就说：“是珑珑公主！”
旁边穿着黑色龙纹纱裙的“公孙璃”却摇了摇头说：“不对哦，珑珑是我！那是妹妹啦！”
斡里衍愣了一下，随即瞥见眼前“公孙珑”的金色龙纹纱裙内透出黑色龙纹肚兜——他此前赴北冥国才知晓此物名称，顿时醒悟自己遭了公孙璃的戏弄。
他无奈地说道：“璃璃公主，你明明说好要对我堂姐恶作剧，怎么第一个就用在我身上了？”
“公孙珑”笑嘻嘻地说：“蓝驸马又不在，你就得陪我玩！”
斡里衍无奈地想着，自己不但不是她的未婚夫，反倒成了专属的游戏玩伴，只好叹了口气道：“好好好，真拿你没办法。”
那语气，却与当初哄顾夜昙时一模一样。
“公孙璃”笑嘻嘻地问道：“妹妹，太子殿下，你们现在要进去吗？”
“公孙珑”说：“三姐，你在外面等着，我们先进去了。”
随后，“公孙珑”带着身着便装的斡里衍进入南都，“公孙璃”独自留在城外等候。
“公孙璃”在城外等待时感到无聊。她不过五岁半的年纪，又是天性活泼的光明龙，正是贪玩好动的时候，于是忍不住蹦蹦跳跳地去追在地上飞的小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