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宇壬辰年辛丑月甲子日 魔焰焚空摧洞道
一月二十六日的凌晨,瓦岗洞群山还浸在深冬的墨色里,山风卷着雪粒刮过谷口,发出呜呜的低吼。
这里是中部战线最重要的交通枢纽——盘山铁路从谷中穿过,山腹里挖了巨大的屯兵洞与物资仓库,东西两线的弹药、粮食、伤员,大半都要从这里中转,称得上是整个中部战场的咽喉命脉。此前敌人多次轰炸都被我方防空火力打退,可谁也没想到,这一夜,恶魔军拿出了压箱底的新家伙。
凌晨三点零七分,山谷深处的防空警戒站里,苏颂改良的新式雷达屏幕上,突然闪过几个极淡的虚影,稍纵即逝。
值班的雷达兵猛地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两眼,脸色瞬间白了:“不对!有目标!速度很快,信号很弱,像是隐身涂层!”
警报声几乎同时响彻整个山谷,凄厉的尖啸撕破了夜色。
可还是晚了。
六架玄翼魔影重型轰炸机已经越过了山脊线,机身覆盖着深渊魔能隐身涂层,普通雷达的探测距离被压缩了七成,直到临近山谷才被捕捉到踪迹。它们呈楔形阵压下来,机翼在夜色里泛着幽冷的黑光,机腹弹舱缓缓打开,一枚枚黑沉沉的钻地魔焰弹脱离挂架,带着尖锐的呼啸,砸向山谷里的铁路、仓库与坑道口。
“轰——!轰——!”
爆炸声接连响起,地动山摇。
钻地魔焰弹一头扎进岩层里,穿透五米厚的土石才轰然引爆。上千度的黑色魔焰顺着岩层缝隙四处蔓延,坚硬的花岗岩被烧得滋滋作响,融化成暗红色的岩浆状;仓库里的物资被引燃,火光冲天而起,把半个夜空都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最致命的一击落在了铁路隧道口。
一枚魔焰弹精准地砸在了隧道入口处,爆炸的冲击波把洞口的护墙炸得粉碎,碎石飞溅,两节运弹药的车厢被当场引燃,连环爆炸的气浪顺着隧道往里冲,烟尘裹着魔焰,瞬间吞没了小半段轨道。
“灭火!抢修轨道!绝不能让运输线断了!”
现场的指挥员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都被爆炸声震得发哑。
李春带着抢修队第一时间冲了上去。这位桥梁名家此刻灰头土脸,鬓角的头发都被火星燎焦了,却依旧镇定自若,指着被炸断的轨道快速下令:“一队扑火,用盐晶灭火砂压制魔焰!二队清理碎石,把预制轨道板抬过来!三队加固隧道内壁,防止二次坍塌!”
丑时传人·铜伯带着冶金工坊的工匠,连夜拉来了预制的合金轨道构件。每一段钢轨都提前按标准尺寸锻造好了,运到现场就能拼接卡扣,不用现场浇筑,能省出大半时间。
墩墩·牛兽冲在最前面。它催动玄岳镇世本源,四蹄踏在还发烫的碎石上稳如泰山,嘴里叼着几百斤重的钢轨,一趟趟往隧道口运。火星溅在它厚实的皮毛上,烫得它微微瑟缩,却半步都没退,放下钢轨转身就去搬下一趟,鼻子里喷着带着白汽的粗气,眼神却格外坚定。
魔焰极难扑灭,普通的沙土盖上去,根本压不住,反而会顺着缝隙继续烧,连水浇上去都会被高温蒸发,反而助涨火势。只有盐客调配的盐晶灭火砂才能克制,一撒上去,滋啦一声白汽冒起,黑色魔焰就矮下去一截。
战士们抱着灭火砂往前冲,魔焰的热浪烤得人脸皮发疼,棉服的边角都被烤焦了。有人手套被烧穿,手掌烫起了燎泡,咬着牙把砂袋扔出去,退下来简单裹一下,转身又冲上去。
苏颂站在山顶的防空观测站里,眉头紧锁,盯着雷达屏幕上撤退的敌机虚影,指尖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隐身涂层能吸收大半雷达波,常规雷达根本抓不住。”他低声自语,指尖点了点屏幕,“还好改良后的星砂雷达能捕捉到微弱的魔能波动,只是预警时间太短了。得再优化一下算法,把探测距离再提一倍,不然下次还是被动。”
翎糯蹲在他肩膀上,鸡冠上的时序检测仪微微发亮,刚才就是它最先感知到高空气流的异常扰动,提前几秒发出了预警。此刻它歪着头,看着远处冲天的火光,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为牺牲的战士难过。
这场轰炸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敌机投完所有炸弹才扬长而去,留下满目疮痍的山谷。
隧道口被炸塌了半截,三公里铁路受损,两座物资仓库被焚毁,十余名战士牺牲,二十多人受伤。
可哪怕被炸成这样,抢修队也没让运输线中断超过十二个小时。
从凌晨到正午,所有人连轴转。碎石被清走,被炸弯的钢轨被换掉,隧道内壁用速凝灰浆加固,魔焰被彻底扑灭。下午两点整,第一列满载弹药的火车鸣着汽笛,缓缓驶过了修复的轨道,稳稳地穿过了瓦岗洞隧道。
车轮碾过钢轨的哐当声,像最有力的心跳,在山谷里回荡。
李春站在隧道口,看着远去的列车,松了口气,脸上的黑灰混着汗水,划出一道道白印。铜伯蹲在旁边,敲了敲新铺的钢轨,声音沉稳:“临时加固的,能用。等消停点,再彻底翻修一遍,保证它再挨两颗炸弹也塌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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