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斯的声音沉重：“我已收到七百起‘记忆丢失’投诉。但根据新法条……投诉无效。”
张良的影像沉默着。他的嘴唇在动，却发不出声音——数学率逻辑将他的外交辞藻压缩成了二进制般的静默。他只能举起一面光板，上面写着一行字：
【归墟用‘空白音频’向数学文明出价。数学文明回复：追加‘恐惧值’词条。】
“空白音频？”项羽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嬴政的左臂星痕突然剧烈灼热起来，他闷哼一声，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归墟在和我们……竞价。”
同一时间，北疆长城缺口。
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城墙破损，而是一道突兀出现在现实中的、不断扭曲扩大的“时空裂隙”。裂隙边缘闪烁着不祥的紫黑色光芒，内部传出仿佛亿万颗星辰同时熄灭的“吞咽声”。
王离的北疆守军已经在此血战了六个时辰。
敌人的形态无法形容——它们像黑色的流体，又像凝固的阴影，所过之处，时间紊乱、空间折叠、物理定律崩坏。士兵的刀剑砍上去，有时会穿过虚影，有时会突然加速老化锈蚀，有时甚至会反向砍伤自己。
“顶住！”王离嘶吼着，手中的星纹长枪爆发出耀眼光芒，却只能勉强逼退一小片黑潮。
就在这时，天穹被撕裂。
项羽的身影如同金色陨星轰然砸落！他手中的活钢戟已经变了模样——戟身缠绕着冰冷的几何光纹，那是数学率武器“坍缩戟”的临时附魔。
“都给老子闪开！”项羽的重瞳锁定裂隙核心，那里有一团不断脉动的、仿佛心脏般的黑暗实体。
他没有犹豫，将全身力量——霸道星陨之力、守护意志、以及刚刚理解的、冰冷而高效的“数学率最优杀伐解”——全部灌入戟中！
“数学率·坍缩——斩！”
戟刃挥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洪流的对冲。
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咔嚓”。
以戟刃落点为中心，半径三百米内的所有事物——黑潮、碎石、空气、甚至光线——开始向内“坍缩”。它们不是被摧毁，而是被强行“计算”成了一个无限小的“奇点”，然后从现实中被“删除”。
裂隙核心的那团黑暗实体发出无声的尖啸，剧烈挣扎。
但项羽的戟，遵循着数学率武器“绝对命中”的逻辑——只要目标存在于当前坐标系，攻击就必然抵达。
戟刃切入了黑暗核心。
下一秒，项羽的重瞳猛地瞪大。
他看到了——自己。
不是镜像，不是幻觉。是一个穿着破损战甲、胸口被洞穿、眼神空洞的“项羽尸体”，从黑暗核心中掉了出来，“噗通”一声摔在他面前。
尸体的手里，还攥着一张染血的作战图。
项羽认得那张图——那是韩信三个时辰后才刚刚完成、尚未发布的“长城缺口反击方案终极版”。
时间……悖论？
“我杀了我……自己？”项羽的思维出现了瞬间的空白。
而就在这空白的一刹那，裂隙中猛然伸出无数只由纯粹“虚无”构成的黑色手臂，抓住了他的脚踝、手腕、脖颈！
冰冷。死寂。连“存在”本身都在被吸走。
“大元帅！”王离目眦欲裂，却无法靠近——那片区域的时间流速已经混乱到一步之差便是百年。
千钧一发。
一道银色流光破空而至！
韩信的“星枢算策镜”悬浮在项羽头顶，镜面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强行稳定了周围的时间流速。镜中，韩信咳血的面容一闪而逝，声音通过镜面共振传来，虚弱而急促：
“别……看尸体……那是归墟的‘因果陷阱’……砍裂隙左侧七点钟方向的‘逻辑锚点’……快！”
项羽咬牙，无视脚踝上越来越紧的虚无之手，凭借战斗本能，一戟刺向韩信所说的方向！
戟尖没入虚空。
仿佛戳破了一个装满墨水的口袋。
“噗——”
粘稠的、仿佛液态黑暗的“东西”喷涌而出，伴随着一声超越听觉范畴的、充满恶意的尖啸。抓住项羽的虚无之手瞬间消散，那具“未来尸体”也化作黑烟消失。
裂隙剧烈颤抖，然后……缓缓闭合了。
长城缺口，暂时守住了。
但项羽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滩正在蒸发的黑色液体，又看了看手中还在散发冰冷几何光纹的“坍缩戟”。
重瞳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的裂痕。
星陨阁。
韩信瘫倒在星图沙盘旁，身下又是一滩血。他的眼睛已经几乎看不到眼白，完全被疯狂刷新的数据流占据。
嬴政半跪在他身边，星痕左臂按在韩信胸口，强行用“昆仑墟”的规则力量稳定他崩溃的身体机能。
“看到了……唯一解……”韩信的声音细若游丝，每个字都带着血沫。
“说。”嬴政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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