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们低着头,陆陆续续往外走。
脚步声沉重,像灌了铅。
刚才那股子吃饭时的热闹劲儿,全没了。
林舟走在最后。
走到门口时,老张叫住了他。
“林工。”
老张递过来一支烟,自己也点了一支,“你说,咱们这辈子,还能赶上吗?”
烟雾缭绕中,老张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显得格外沧桑。他是老船工了,一辈子跟钢铁打交道,比谁都懂那艘“红熊”的分量。
林舟接过烟,别在耳朵上,没点。
他看着门外灰蒙蒙的天空,远处是黄浦江浑浊的江水,几艘驳船正慢吞吞地突突着。
“老张,”林舟拍了拍老张的肩膀,手劲儿不小,“这北极熊是挺猛,皮糙肉厚,力大无穷。”
“是啊。”老张叹气,“咱们比不了。”
“不过嘛……”
林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熊这玩意儿,劲儿是大,但它笨啊。”
老张一愣:“啥意思?”
林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它能撞开冰,但它能撞开未来吗?”
“美国人搞脑子,苏联人搞肌肉。都挺好,都挺强。”
林舟紧了紧衣领,推开门,迎着冷风走了出去。
“但咱们中国人,既有脑子,也有骨头。”
“让他们先得意一会儿。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