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大礼堂角落里的一台老式电话机。
那是个黑色的大块头,摇把式的,想打个长途得先摇到接线员,再转接,运气不好还得排队,喊话基本靠吼,听筒里永远伴随着像炒豆子一样的杂音。
“咱们现在联系人,费劲。”
林舟吐槽道。
“发电报?按字算钱,多写个‘的’字都心疼。打电话?那是领导的待遇,还得看线路给不给面子。写信?车马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那是诗人说的,咱们搞建设的,信到了黄花菜都凉了。”
台下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笑声。
是苦笑。
大家都深有体会。在这个年代,距离就是最大的敌人。出了差,家里老婆生孩子都不知道。
“所以,得改改。”
林舟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玩意儿。
像个火柴盒大小,银白色的金属片。
他把它咔哒一下,插在了“灵境”顶端的一个卡槽里。
“这是啥?”
后排,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个子低声问。
他是来自北极熊那边的记者,叫伊万。
伊万长得像头熊,手里捏着一支钢笔,那笔在他手里跟根牙签似的。他一直没怎么说话,因为在他看来,这种小巧玲珑的东西都是玩具。
只有傻大黑粗的钢铁洪流,才是男人的浪漫。
“天线?”旁边的翻译小声嘀咕。
“这么小?能收着啥?收音机都不行。”伊万不屑地哼了一声,“我们那边的军用电台,天线得背在背上,三米长!”
台上,林舟按下了几个键。
屏幕上的界面变了。
不再是刚才的数据流,而是一个绿色的拨号盘。
“咱们找个老朋友聊聊。”
林舟一边说,一边输入了一串数字。
不是那种短号。
是一串很长的、奇怪的编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