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晾着
会客厅。
这里没有真皮沙发,也没有水晶吊灯。
就是几把老式的圈椅,铺着白色的镂空纱巾。地上铺着红地毯,稍微有点旧。墙上挂着一幅迎客松的国画。
角落里,一个暖水瓶塞着软木塞子。
林舟坐在主位上。
他今天穿得很随意。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脚上是一双黑布鞋。手里捧着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上面印着“劳动光荣”四个红字。
他没起身。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在看报纸。今天的《人民日报》,头版头条是某地钢铁产量创新高。
史密斯和伊万诺夫走进来了。
后面跟着一大帮翻译、随从、秘书,呼啦啦一大群人,把本来就不大的会客厅挤得满满当当。
没人说话。
林舟翻了一页报纸,“哗啦”一声。
这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特别刺耳。
史密斯愣住了。按照外交礼仪,主人应该起身迎接,握手,寒暄。可这小子,怎么跟大爷似的?
翻译小刘有点尴尬,凑到林舟耳边:“厂长,人来了。”
“哦。”
林舟应了一声,又看了两行字,这才慢吞吞地放下报纸,摘下那副并没有度数的平光眼镜(为了显得老成特意戴的)。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坐。”
就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