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递员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喊了一嗓子,骑上二八大杠,蹬得飞快,像是怕这包东西会咬人。
看门大爷老刘磕了磕烟斗,慢吞吞地走过去。解开绳扣,往里一瞅。
嚯。
清一色的红白封面。
纸张挺括,油墨味冲鼻,那是好纸,比平时擦屁股用的报纸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封面上四个大字,红得扎眼——《龙国科学》。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创刊号。
老刘不识多少字,但他认得那个排版。怪得很。别的杂志,封面上都是画个原子结构图,或者印个显微镜。这本倒好,光秃秃的,就中间列了一排字。
他凑近了看,像是在看西洋景。
目录:
《单层碳原子晶体的机械剥离与物理特性》——作者:林舟
《基于纠缠态的量子计算原型理论》——作者:林舟
《特定序列下的基因编辑剪刀机制猜想》——作者:林舟
……
老刘数了数,一共五行。
后面的名字,全是两个字:林舟。
“这林舟是谁啊?”老刘嘟囔了一句,“咋跟包圆了似的?”
他不懂学术,但他懂人情世故。在单位里,吃独食可是大忌。这人,怕是个愣头青。
老刘摇摇头,把那一摞沉甸甸的杂志搬上了板车,轮子吱呀乱叫,推向了收发室。
他不知道,他推着的不是纸,是一堆即将引爆的炸药。
京城,某着名物理研究所。
上午十点,正是喝茶看报的时间。
三楼最里面的那间办公室,朝南,阳光好。这是资深研究员、“老学究”严教授的地盘。
严教授这人,讲究。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中山装的风纪扣永远扣得严严实实。他搞了一辈子半导体,在这个圈子里,那是跺跺脚都要晃三晃的人物。
此时,他正端着搪瓷茶缸,吹着浮在水面上的茉莉花茶沫子。
桌上,放着刚送来的《龙国科学》。
“新刊物?”
严教授放下茶缸,扶了扶那副厚得像瓶底的眼镜。
他对这种新办的杂志向来不感冒。在他看来,国内能看的期刊也就那么两三家,剩下的,都是凑数的。
但出于职业习惯,他还是翻开了封面。
这一翻,严教授的眉毛就拧成了疙瘩。
“林舟?”
他搜肠刮肚,也没想起来圈子里有这号人物。是哪个大牛的关门弟子?还是刚回国的海归?
再看目录。
五篇文章。全是林舟。
“胡闹!”
严教授把茶缸重重地往桌上一磕,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桌面的玻璃板上。
“这是学术期刊,还是个人自传?一个人写满一本?把编辑部当成他家后院了?”
带着一股子审视和批判的火气,严教授翻到了第一篇。
《单层碳原子晶体的机械剥离……》
题目看着还挺唬人。
严教授耐着性子往下看。摘要写得倒是简练,没有什么废话。但看着看着,他的眼睛瞪圆了。
正文第一段,讲实验方法。
没有昂贵的分子束外延设备,没有复杂的化学气相沉积。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
“使用透明胶带,对高定向热解石墨进行反复粘贴与剥离……”
啪!
严教授猛地合上杂志,像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的手在哆嗦。气的。
“胶带?撕胶带?”
严教授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转圈,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咚咚作响。
“荒唐!滑天下之大稽!”
“搞科研要是这么简单,还要我们这些实验室干什么?还要国家花那么多外汇买设备干什么?去文具店买两卷胶带,就能搞出诺贝尔奖了?”
他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这哪里是论文,这分明就是小孩子的恶作剧!
严教授抓起电话,手指用力地拨动转盘,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喂!老张吗?我是老严!你收到那本破杂志了吗?对,就是那个《龙国科学》!……你也看了?你说这叫什么事!撕胶带搞科研,由于其‘简单性’,建议推广到幼儿园手工课!……什么?后面还有更离谱的?”
严教授挂了电话,又翻开杂志,直接翻到后面。
量子计算。
“……利用量子纠缠实现超速并行计算……”
严教授冷笑一声:“神棍!这是把气功那一套搬到物理学来了?还纠缠,我看是脑子纠缠不清!”
再翻。
基因编辑。
“……一种存在于细菌中的免疫机制,可作为基因剪刀……”
严教授虽然不是搞生物的,但也知道基因工程那是精密得不能再精密的手艺活。剪刀?你当是裁缝铺剪布料呢?
“疯了。”
严教授颓然坐回椅子上,摘下眼镜,揉着鼻梁。
“这本杂志的编辑部,全都疯了。这种东西也能印出来?还印得这么精美?这是在浪费国家的纸张!这是在给龙国科学界抹黑!”
与此同时,大学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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