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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瞬间乱了套。

但这种乱,和刚才的乱不一样。

刚才那是菜市场的乱,是抱怨和质疑。

现在,这是战场的乱。

是冲锋前的集结。

“快快快!把图纸摊开!”

“那个谁,去把我的计算尺拿来!不,去机房申请计算机时段!”

“这参数太吓人了,要是真能成,咱们这就是在造神话啊!”

原本死气沉沉的会议室,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引擎,开始轰鸣运转。

那一个个刚才还暮气沉沉的老头子,此刻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眼睛里冒着绿光。

他们是科学家。

他们也是战士。

当有人把一把绝世好剑的图纸放在他们面前,并告诉他们“材料管够、能源管够”的时候。

他们的热血,比谁都烫。

林舟站在黑板前,看着这群忙碌的老人。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背后的衬衫,其实早就湿透了。

这一关,过了。

“鲲鹏”的出生证,拿到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

秋风卷着落叶飞向天空。

在那个方向,是大海。

不久的将来,一头钢铁巨兽,将会在那里,遮天蔽日,扶摇直上九万里。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会议室里的灯光却亮得刺眼。

那块黑板上,林舟画出的“技术树”还留在那儿,没人舍得擦。

粉笔灰落在地板上,像是一层薄薄的雪。

刚才还吵得像菜市场一样的论证会,现在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那是签字的声音。

钢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听着像春蚕吃桑叶,又像是在磨刀。

王院士签完字,把笔帽狠狠一扣,“啪”的一声。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亮得吓人,像是回光返照,又像是枯木逢春。

他看着手里的《关于“鲲鹏”地效飞行母舰工程可行性论证报告》。

封面上,鲜红的“绝密”两个大字,像火炭一样烫手。

结论只有两句话。

第一句:“理论路径完整,技术链环环相扣。”

第二句:“建议列为绝密战略工程,立即启动预研。”

没有模棱两可,没有“原则上同意”,没有“有待观察”。

就是干。

必须干。

砸锅卖铁也要干。

李总工捧着那份报告,手还在抖。

他走到林舟面前,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林总,这东西要是真造出来……我这辈子,值了。”

林舟笑了笑,给他递了根烟:“李老,这才刚开始。以后有的忙。”

……

深夜十一点。

北京城的街道空空荡荡。

路灯昏黄,把路边的杨树影子拉得老长。

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吉普车,像一头沉默的野兽,在夜色里狂奔。

车里没开灯。

刘震山坐在副驾驶,怀里死死抱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

包里装的,就是刚才那份还带着热乎气的论证报告。

他的手心里全是汗,把公文包的提手都攥湿了。

后座上,林舟靠着窗户,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他在想事儿。

想那个即将到来的场面。

接下来的这一关,比搞定那帮科学家更难。

科学家讲理,讲数据。

而接下来要见的这些人,他们讲的是命,是血,是国家的生死存亡。

车子拐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大院。

门口的哨兵看了一眼车牌,敬礼,放行。

没有登记,没有盘问。

因为这辆车,今晚拥有最高通行权。

会议室不大。

没有豪华的装修,墙上挂着巨幅的世界地图,有些地方已经被摸得发白了。

屋里烟雾缭绕。

那种特供的没有过滤嘴的香烟味道,呛得人眼睛发酸。

圆桌旁,坐着九个人。

没穿军装,都穿着便装,中山装,或者洗得发白的旧衬衫。

但那种气场,是衣服盖不住的。

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是千军万马指挥若定的威压。

坐在首位的,是一位头发全白的老人。

他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茶缸沿口掉了一块漆,露出里面的黑铁。

他没说话,只是用茶缸盖轻轻撇着茶叶沫子。

但这屋里所有的空气,仿佛都围着他转。

刘震山推门进来的时候,腿肚子都在转筋。

不是吓的,是激动的。

他啪地立正,敬礼。

“首长,论证结果出来了!”

老人的手顿了一下。

“念。”

只有一个字。

刘震山深吸一口气,打开公文包,拿出文件。

但他没念文件。

那上面的技术参数,这帮老帅们听不懂,也不爱听。

他们只关心一件事:这玩意儿,能不能打仗?能不能打赢?

刘震山走到墙上的地图前。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亢奋,已经变了调,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各位首长,我不念参数。我只汇报推演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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