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凶禽拦路、恶地阻行,磨难接踵而至,却没有一人生出过半分退意,只咬牙攥紧兵刃,一路向前。
几番九死一生的辗转搜寻,他们终于寻得一卷古籍中记载的旷世奇草。
传言此草有神异固本之效,是唯一能破解这世代顽疾的解药。
族人服下用奇草熬煮的汤药后,缠绵几代的病痛缓缓消退,沉寂已久的族群重焕生机,
宛若枯木逢春,再度生出新芽。
全族上下皆将陈星三人视作再造恩人,世代铭记这份恩情,口口相传他们行侠仗义的故事。
自此,陈星一行人的侠义之名传遍四海八方,一桩桩锄强扶弱的事迹,成了市井百姓闲谈间交口称颂的佳话。
可盛名加身,三人却从未滋生半分骄矜傲气,反倒愈发沉下心自省打磨,
日日勤修武学、沉淀心性,只为锤炼一身本事,以备来日世间再起祸乱时,能挺身相护。
一日,江湖间忽然传开一则消息:
西域现世一卷绝世武学秘典,传言修成秘典功法便能突破人体桎梏,当世再无对手。
可倘若这秘籍落入奸邪之辈手中,整片江湖必将掀起灭顶浩劫。
三人听闻此事,片刻不曾迟疑,当即收拾行装远赴西域,决意拼死拦下这场即将到来的灾难。
西行一路磨难丛生,步步皆是煎熬,艰难丝毫不逊古时玄奘西行取经。
无边大漠戈壁横亘眼前,烈日悬空炙烤大地,热浪翻涌如置身烘炉;
狂风卷起漫天黄沙,遮得日月无光,随身水囊数次见底,
他们屡屡迷失方向,数次困在荒漠之中,濒临脱水绝境,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靠着一身坚韧心性与多年闯荡江湖沉淀的阅历,三人一次次从生死关头挣脱出来。
半途之中,一伙沙漠马贼忽然驱骆驼合围而来,盗匪手持寒光凛冽的弯刀,如同饿狼扑食,杀气汹汹直扑几人。
陈星横步上前,一声朗喝震散周遭风沙:“鼠辈匪类,也敢拦正道去路!”
三人全无惧色,借着沙丘高低起伏的地势辗转腾挪,游走间寻出盗匪破绽,智谋与武学相辅,
一番酣战过后,尽数击溃这伙马贼。稍作整顿行囊,便再度策马向西,不曾有片刻停留。
漫长跋涉过后,一行人终于踏入西域一座尘封千年的古城。
此地风土人情与中原截然不同,错落屋舍雕琢得精巧梦幻,
百姓衣饰装扮、日常起居处处皆是异域格调,入目所见,尽是从未见过的新鲜光景。
三人穿梭大街小巷,四处打探秘典下落,辗转多方线索,才得知那卷绝世武学,藏于城郊一座古刹深处。
古寺外围常年驻守大批世代相传的护寺人,每一人都身负顶尖武学,
身形魁梧如泥塑金刚罗汉,代代恪守护寺之责,忠心不移,宛若镇守佛门的护法天神。
陈星三人行至山门,躬身拱手,言辞恳切,只求能入寺一览秘册。
护寺众人起初戒备极深,半点不肯松口,如同巨龙死守腹中至宝,绝不允许外人踏入院内半步。
直至陈星将此行救世的初衷、心中济世行侠的赤诚全盘道出,
一众护寺人终被这份坦荡心意打动,破例放行。
几人走入寺院最深处,果然寻到了传闻中的武学秘卷。
边关追回的这批粮草干系重大,但凡再出一点差池,整座城池都会掀起滔天祸事。
陈星与守城将军本素昧平生,可从对方眉宇间沉重焦灼的神色、恳切言辞里,读懂了他心中万般难处。
陈星唇角微扬,坦然开口:“你既将城中危局尽数说与我听,我若冷眼旁观,未免太过薄情。
这批粮草暂且交由你麾下看管,待城内风波平定,我再来取回,继续西行。
此间粮食,若是少去半粒,我唯你是问。”
守城将军闻言,当即回身对着麾下一众士卒厉声吩咐:
“立刻将所有粮草转移至密林隐蔽之处,众人分班轮守,昼夜不得间断,一粒粮食都不许遗失!
但凡短少分毫,定施以重罚,这片边境之地,再无你们立足之处!”
一众手下齐齐俯首应令,恭敬模样如同领受帝王诏令。
陈星望着他治军严明、管束有度,心中悬着的大石稍稍落地,心知粮草安置在此,应当稳妥无忧。
事罢,陈星、关小天与白衣男子随将军一同入城,准备登门拜见城主。
按当地礼数,需由将军先行入内通传,三人便被侍从引至书房等候,热茶很快被端上桌案。
关小天心底始终萦绕一丝不安,悄悄凑到陈星身侧,压低声音满腹疑虑:
“这将军行事处处藏着遮掩,到现在也不肯说清城内实情,莫不是假意邀我们入城,实则另有所图?”
陈星朗声轻笑,神色从容地安抚二人:“他心中所求,不过是这批粮草罢了。
开平城幅员广阔,这点粮草于一城而言,本算不得什么。
我能看出他求助之心真切,想来城内必定深陷难解困局,才想借我们之力分忧。
不必胡乱揣测,等面见过城主,一切谜底自有分晓。”
另一边,守城将军快步走入内堂面见城主。二人本是表亲,一同镇守这座边境城池。
将军一见到城主,便急声禀报:
“今日我在城外偶遇三名少年,一身武功深不可测,三十余名壮汉联手,都无法近他们身半步。”
城主素来十分信任这位表弟,眼下城中祸事频发,
正愁无能人分忧,听闻这话心中大喜,当即跟着将军匆匆赶往书房。
可待他抬眼看清陈星、关小天与白衣男子不过一副青涩少年模样,
方才满腔期待瞬间消散,眼底不自觉涌上几分质疑,先前对将军的那番说辞,也打了大大的折扣。
守城将军阅人无数,见城主这般神态,心底暗自发愁。
他原以为自己请来相助的,会是久经风霜、沉稳老练的江湖前辈,
万万没料到赴约之人,竟是三个尚未褪去稚气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