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着任艾军这么多年,替他办过数不清的事,有些事他自己想起来都会半夜惊醒,但他从来没有后悔过。
因为在他心里,任艾军虽然狠,但对兄弟是好的,是有底线的,是他们的好大哥。
但这个底线,在刚才那一刻,被任艾军亲手捏碎了,石单感觉心中一直以来坚持的东西,碎了。
他什么都能忍,什么都能无所谓,即便是他的生命,他任艾军想要,随时拿走,但他心里唯一的禁脔,那就是兄弟,谁要敢动他的兄弟,他就跟谁干,即便是任艾军……算了,最后一次,就当还他的恩,谢他的情!
从此之后,两不相欠!
“石哥!”
左侧据守的小弟打光了最后一个弹匣,一边换弹一边回头焦急地喊道,“我们撑不住了!他们的人太多了!”
这句话把石单从短暂的失神中拽了回来。
他深深地看了任艾军一眼,那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温度,然后转身朝两个小弟打了个手势,三个人迅速收缩阵型,依托皮卡车残骸和路边的乱石堆重新建立起一道脆弱的防线。
枪声再次密集起来,子弹打在皮卡车的引擎盖上迸出一簇簇火花,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任艾军猫着腰蹿到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后面,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额头被子弹擦了一道口子,血顺着眉骨往下淌,糊住了半边眼睛。
他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眯着眼观察着四周的地形。
公路左侧是陡峭的山坡,右侧是茂密的原始森林,正前方是正在逼近的武装分子,后方是来时的那条土路,那条路他不能走,走下去只会被追上。
“往林子里撤!”
任艾军朝石单喊了一声,“进了林子他们的人多反而展不开,我们有机会甩掉他们!”
石单没有回答,但他朝两个小弟做了一个向右侧树林转移的手势。
四个人交替掩护,开始缓缓往树林方向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