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众人瞪大眼睛,大气都不敢大声喘。
他们都有些被骂懵了,因为他们从来没有没这么骂过,还骂的这么难听!
还是在青岩市公安局的会议室里,在他们的主场,却被人狠狠骂了。
这要换做别人,敢这么羞辱青岩市公安局,那他今天一定出不了公安局的门。
但,今天这个人……
底下没有人敢动,甚至没有人敢把目光从桌面上抬起来。
只有主席台上坐着的主要领导有人用余光观察了一眼那个正在咆哮的年经警察,他双眼赤红,如一头发怒的年轻狮子,大有谁敢开口反驳,就向谁扑上去的架势。
静,或者可以说是沉默,全场鸦雀无声,都能听得到众人心跳的咚咚声,起伏有力,代表着众人的不甘。
吴志国坐在主席台,双手无处安放,他感觉血液轰的一声全都来了头顶,愤怒像岩浆一样在胸腔里涌动。
他警服熨得笔挺,肩章上的银色橄榄枝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但此刻他却觉得那身警服像一件烧红的铁衣,贴在皮肤上,烫得他坐立难安。
姜永辉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每一句都像是一根钉子,钉在他的骨头上,落在最后那句“你们他妈也配当警察?”
他配吗?
他不敢回答这个问题。
青岩市公安局是他带出来的队伍,新城分局是他一手分管的辖区,派出所的民警是他精挑细选、甚至在大会上表彰过的优秀民警。
现在这些人被姜永辉当众骂成“不配当警察”,他作为局长,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当众扇了几个耳光。
但他能反驳吗?
能吗?
他不能!
因为,姜永辉骂得没有错!
马晓婷报过一次警,马连生也报过一次警,两次报警,但凡有一次被认真对待,这个案子就不会发生。
六条人命啊,一个十七岁女孩的命、四个同样年纪女生的命、一个替妹妹复仇的哥哥的命,全都葬送在了那几句轻飘飘的“同学纠纷,校内调解”上。
坐在吴志国旁边的是青岩市公安局政委赵东升。
他的脸色不比吴志国好看多少,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泛着油光,他想掏出手帕擦一下,但手刚抬到胸口又放下了,因为他怕这个动作被姜永辉看到,引发不必要的误会。
后排的分局局长们更是如坐针毡,有些人心里怒骂这?哪来的SB警察,但表面上大气都不敢出,这可是省厅副厅长,直属上级领导,千万不能得罪的那种。
这些人中,新城分局局长宋建平尤其感受最深,此刻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马晓婷的案子就发生在他的辖区,出警的是他辖区的光辉派出所,出事儿后以“自杀”结案的也是这个所。
他记得这个案子,记得结案报告,薄薄一张纸,寥寥几行字,找他签字的所长叫刘长河,是他亲自从基层提拔上来的人。
昨天接到省厅通知的时候,他还在办公室里跟副手说“省厅来人也就是走个过场,跟咱们区关系不大”,现在他才意识到,关系不是不大,是?实在太大了啊,大到他的乌纱帽都可能保不住。
贺磊也震惊了,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姜永辉发这么大的火,即便是去了泉州,抓了犯罪嫌疑人,亲自审问对方都没有发这么大的火,现在面对青岩市公安局,在公众场合却毫不留情面,直接开骂。
这么“勇”的姜厅长,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是刷新了他的认知,原来姜厅发火的时候,竟然这么可怕。
他又观察了一下现场,心想:“懵了吧?不止你们懵,我也懵啊。”
姜永辉握紧桌上的茶杯,感受着陶瓷传来的微凉触感,让自己冷静一下。
他从来没有在公共场合爆过粗口,但今天他实在没有控制住。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怒其不争哀其不幸。
要是所有的民警都像这个出警的派出所一样,那将是多么可怕的现象,以后群众还能信任谁,还能依靠谁?
出了事儿还能找谁?
就这样下去,即便最后打黑除恶成功了,肃清了,又能怎么样,摊着这样的派出所,摊着这样的民警,辖区治安环境能好得了才怪。
他想起了上一世这个案子拖了七年才告破,想起了马连生在逃亡七年后被抓获时说的那句话,“七年时间,你们没有还我妹妹一个公道。”
七年的悬案,六条人命的代价,换来的只是一个冰冷的事实,其实有些事,本来可以不发生的。
会议室里的沉默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这六十秒,对在座的每一个人来说,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吴志国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转过身,面对姜永辉,微微鞠了一躬,然后面向参会人员。
“姜厅长批评得对,这个案子,根子在青岩,责任也在青岩,我作为青岩市公安局局长,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在此,我诚恳接受省厅的批评,并在会后立即启动内部倒查问责程序,对涉事民警严肃处理,绝不护短,对涉事公安分局、派出所立即进行整改,同时,我本人也会向省厅党委递交书面检查,请求组织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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