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九幽的指尖微微一顿，那卷着袖口丝线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穆琯玉那张忽然靠近的脸上。
那张脸还是苍白的，脖颈的红斑在衣领边缘若隐若现，可那双眼睛此刻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融开了一道裂缝，从裂缝里透出来的，是他从未见过的、带着钩子的光。
他向前倾了半寸，鼻尖几乎要蹭上她的，那双已经恢复了正常模样的眼眸里，幽光流转，像是有什么沉睡的东西被唤醒了。
“奖励呀～”
“玉儿想给人家什么奖励呢？”
他歪了歪头，苍白的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不正常的红晕，不知是兴奋还是别的什么。
手指轻轻抬起，悬在她耳侧，没有落下。
“人家可是很～挑的呢。”
“那些随随便便的东西，可打发不了我哦～”
穆琯玉没有躲开那只要落未落的手，也没有拉开距离。
她的唇角依旧勾着那抹笑，手指轻轻点了点他胸口的衣襟，隔着薄薄的布料，似乎是某种若有若无的邀请。
“那九幽想要什么？”
“不妨说来听听。”
阴九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她，看着那双此刻带着钩子的眼睛，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苍白却莫名艳丽的脸上，那一抹他从未见过的妩媚。
他忽然笑了。
“玉儿呀……”
他的指尖终于落了下来，轻轻碰了碰她的耳垂，随即又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
“……很危险。”
穆琯玉眨了眨眼。
“是吗？”
“那九幽可要小心了，危险的东西，往往最容易上瘾。”
茶香还在袅袅地浮动着，窗外连城的市井喧嚣被隔绝在这间安静的包厢之外，她能听见他的呼吸比方才乱了半个节拍。
她心底浮起一个念头，清晰而冷静。
既然要并行攻略，那就不能再保持之前那种若即若离的距离了。
她需要他，不只是这一次的情报，而是接下来两个月里持续不断的信息供应、战力支援，以及他南昭皇子的身份。
短暂的沉默之后，穆琯玉抬起手，轻轻覆上他方才缩回去的那只手。
指尖先触到他的指节，骨感，微凉，然后整只手掌覆上去，将他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拢在掌心里。
阴九幽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抬起眼，对上他那双幽深的、还带着未散兴奋光泽的眸子，笑了一下。
“九幽，你这次真的很厉害。”
“你查到的这些东西，换了别人，查一年也未必碰得到边。可你……只用了这么几天。”
她说的时候看着他的眼睛，没有移开。
那目光里有一种只有阴九幽这样的人才能敏锐捕捉到的、微妙的欣赏。
阴九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平素总是挂着甜腻笑容的嘴角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声音。
穆琯玉垂下眼，看着自己覆在他手背上的手。
犹豫了一瞬，然后缓缓翻过他的手掌，让他掌心朝上。
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轻轻俯身，在那苍白的、带着薄茧的掌心里，落下极轻极轻的一个吻。
那触感柔软，微凉，像一片花瓣落在初雪上。
阴九幽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看着她吻过的地方，脸上红晕瞬间炸开，从耳根蔓延到脖颈，连那苍白的手腕都隐约透出了一层淡淡的绯色。
他猛地抽回手。
藏在袖中蜷缩成拳，指尖却忍不住轻轻蹭了蹭那片被吻过的皮肤。
他偏过头，不去看她，声音却失去了平日的慵懒和甜腻，变得有些干涩。
“你……亲人家手做什么……”
那语气里的抱怨听不出半分真心，倒更像是手足无措时胡乱抓来的挡箭牌。
穆琯玉直起身，那双清凌凌的眼睛依旧看着他，没有退让也没有羞怯，只有一种坦荡的、仿佛是理所当然的从容。
“奖励。”
“九幽做得这么好，应该得一个奖励的。”
她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这个奖励……”
“还满意吗？”
阴九幽依旧没有看她，那只藏在袖中的手攥得更紧了。
他闭了闭眼，像是给自己鼓了很大的劲，才开口说了一句。
“……还行。”
穆琯玉看着他那个别扭的样子，看着他藏在袖中手指蜷缩的小动作，看着他耳根那层怎么也褪不下去的红晕，笑意从唇角漫到眼底，却很好地控制住了，没有溢出唇齿。
她垂下眼，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甜头，给了。
接下来，就该让他“还”了。
“九幽，还想要别的奖励吗？”
“那接下来帮我做另一件事……”
阴九幽的手指还在袖中蜷着，方才那片被吻过的掌心像被烙铁烫过一样，酥麻的感觉沿着腕脉一路向上，钻进胸口，在心脏的位置轻轻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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