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落地时膝盖一软,差点跪倒。他强撑站稳,右手扶住古钟边缘才没摔倒。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他自己抹去,没让别人看见。
A收矛入怀,走到那具尸体旁,用矛尖拨了拨,确认不再动弹。他抬头看向路明:“死了?”
“暂时退了。”路明声音低哑,“这种东西不会轻易放弃领地。”
B坐在地上喘息,右手旧伤复发,整条手臂都在发抖。他撕下一块粗布重新包扎,动作缓慢。C从高石跃下,走到一处地缝边蹲下,伸手探了探里面湿度,又闻了闻空气,低声说:“下面有通道,不止一层。”
“不追。”路明挥手打断,“不查,不停。”
他知道强行发力已伤及内腑,此刻若深入地底,一旦再遇伏击,谁都走不出去。队友们也明白他的意思。A点头,站回断后位。B撑地起身,虽然脸色苍白,但仍归队列。C最后看了眼地缝,转身走到队伍前方五步处,成为新的前哨。
他们重新列队。
这次由C探路,A断后,路明居中压阵,B随行在侧后方。队形比之前更紧凑,彼此间距不超过十步。
风从背后吹来,依旧带着凉意。路明抱着古钟前行,每一步都踩得扎实。左肩伤口崩裂,血顺着布条往下渗,但他没去包扎。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清醒,维持节奏。
C走在最前,脚步轻稳,始终与地面保持接触,避免发出多余声响。她耳朵微动,捕捉风中的每一丝变化。A紧盯着后方,矛握在手中,随时准备回身迎敌。B走路时右手不再滞后,而是刻意调整步伐,试图找回发力节奏。
路明走在中间,目光低垂,看着自己手掌。指甲翻裂处结了硬壳,指缝夹着灰和干血。他摊开又合拢,握成拳。刚才那一战,他用了三重雷印和游蛇雷链,都是已有手段的极限发挥,没有依赖任何隐藏力量。赢了,是因为判断快、出手准、配合稳。
他眼角余光瞥见A的手指又在矛杆上来回滑动。那是紧张时的习惯。但这次不是战前,而是战后。说明他还想着刚才那只逃走的怪物。
B低头走路,却不再看自己的手。他在回想火符引爆的时机,思考下次能否更快一点。
C没有回头,但她每次经过地缝都会多停半息,像是在确认什么。
路明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自己也在想。
如果再来一次,能不能在第一击就解决全部?如果古钟能用来传导雷印,会不会节省灵力?如果下一次敌人更多、更强,他们还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荒原?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只要还走得动,就得往前走。
天依然黑着,云层低压,星月无光。他们靠着白天记忆和地形轮廓前行。地面裂缝渐渐变浅,荒原趋于平坦。远处山影隐约可见,轮廓模糊,但那个声音留下的印记仍在,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他向前。
他抬起眼,看向远方。
那里依旧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方向。
他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轻轻碰了碰古钟边缘。
铛——
一声极轻的震响,在寂静中扩散出去,转瞬就被风吹散。
他没回头,也没停步。
只是继续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