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站在门前,双目未移。那圈符文刻在黑岩上,线条弯折如蛇游走,首尾相接成环。他先前已将每一道弧线的位置记下,此刻闭眼回顾,脑中逐一浮现:左上起笔,逆时针绕行三分之二,断于折角;下方钩状回折,末端微翘;中轴横贯,中间缺一段。三处关键转折清晰无误。
他睁开眼,目光重新落在门面。这一次不再从头看起,而是盯住中间那块凹陷。形状不规则,边缘有磨痕,像是被什么硬物反复刮擦过,又不像自然风化所致。它不在符文线上,却处于整个图案的几何中心,极可能是人为设定的观察原点。
肩伤还在隐隐作痛,随呼吸一抽一抽地牵动右臂。他没去管,左手缓缓抬起,在空中虚划一道弧线,与最外圈的纹路走向同步移动。指尖未触门体,只是借动作辅助记忆比对。忽然间,某一钩尾回折的走势让他停住——这一笔的起承转合,与他早年在北境一处废墟中破解过的封印标记极为相似。那处禁制用的是双层嵌套符阵,能量流向藏于笔势顿挫之间,眼前这道虽结构更繁复,但运笔节奏竟有共通之处。
他心中一动,立刻调出那段记忆。那时他尚未入师门,独自潜入古冢取一件残器,误触机关,险些被压成肉泥。最后靠一块断裂石碑上的刻痕反推出口令才脱身。那碑文末尾便有一个钩形符号,起笔低伏,回锋急促,与此处第二圈符文中的某一段几乎一致。差别只在深浅与角度,像是同源分化后的变体。
他不再单看局部,而是以凹陷为中心,向四周辐射扫描。视线一圈圈扫过符文环,寻找重复出现的单元。起初杂乱无章,看得久了,却发现每隔七道弧线,便会重现一次类似的钩尾结构。三次,不多不少。且每一次之后,都紧跟着一段横贯中断的刻痕,位置高度相近,断裂长度也基本一致。这不是偶然磨损,而是有意为之的排布。
他退后半寸,换了个角度斜视门面。光线昏暗,墙面投影略有偏移,原本平滑的纹路在侧光下显出深浅差异。那些周期性出现的钩尾部分,刻痕明显更深,底部有细微凿点,像是特意加强过。而连接它们的弧线则相对浅淡,甚至有些地方近乎磨平。仿佛设计者故意突出这几处节点,弱化其余过渡段落。
他右手慢慢抬到胸前,悬在半空,食指轻点自己掌心,按七次为一组,第三次后略作停顿。这是他在破译复杂阵图时常用的节奏法,用来模拟符号之间的响应顺序。若这些符文是某种激活指令,那么周期性出现的节点或许就是触发点,中间的弧线只是引导能量流转的通道。
他试着在脑中剔除所有非关键线条,只保留三个钩尾与三段断痕。简化后的图案呈现出一种对称性:三点呈三角分布,围绕中央凹陷,形成稳定结构。这种布局常见于古老封印术中,用于锁定核心枢纽。而中央缺失的部分,很可能正是开启机制所需的补全信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纹交错,指甲边缘有干裂的痕迹。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异象显现,一切只能靠眼睛和脑子。他知道这种门不会因蛮力打开,也不会因侥幸触发。必须看懂它的逻辑,找到那个唯一正确的切入点。
他再次闭眼,将整组符文拆解重组。以凹陷为原点,三组钩尾为支点,断裂处为断口,构建出一个虚拟的运行模型。如果这是一道锁,那么钥匙不是实物,而是顺序、节奏、力度的结合。而刚才发现的周期性排布,极可能就是解开它的节拍依据。
他睁开眼,右手食指缓缓前伸,离门面还有两寸时停下。指尖微微颤动,像是在计算落点。他的目光锁定第一处钩尾的起笔位置,准备验证自己的推断。
就在这时,脚下的地面传来一丝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