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篷人站在门口偏左三步处,帽檐压得低,目光如刀锋扫过密室。路明背靠高台石架,左肩抵着冰冷岩面,右臂仍垂落身侧,指尖微微抽搐,尚未从符文反冲中恢复。他左手紧握短棍,横在胸前,指节因用力泛白。对面三人已散开站位,一人腿被卡在裂缝里动弹不得,另一人揉着肘关节靠墙喘息,第三人绕至侧面,脚步轻缓,始终与他保持五步距离。
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那名游走的随从忽然低喝一声,身形暴起,直扑高台左侧。路明眼角一跳,未动,直到对方跃至半空,才猛然侧身,短棍自下而上横击其膝外侧。那人落地不稳,踉跄前扑,路明顺势抬腿扫其后踝,将其掀翻在地。但就在这瞬息之间,墙边调息的第二人已抢出,掌风直取路明后心。
路明听得风声逼近,来不及回防,只能强行拧腰,以左肩硬接一掌。闷响传来,旧伤炸裂,痛感如针刺贯穿整条手臂。他闷哼一声,借力向前翻滚,避开后续连击,落地时手肘撑地,喉头一甜,强行咽下。他迅速抬头,见那第二人并未追击,而是转身扑向同伴方向——那个刚进来的、曾伸手去拿玉环的人还蜷在墙角,脸色发白。
路明咬牙,蹬地跃起,半途中用短棍点地借力,横身撞入两人之间。他用背部硬吃一记推掌,将那人狠狠撞开,自己也跌跪于地。尘土扬起,迷了眼睛。他抬手抹了一把,视线模糊中看见斗篷人依旧静立原地,袖中双手未动,仿佛眼前这场厮杀不过是棋局一角。
“你护不住所有人。”斗篷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不急不躁。
路明没应,只缓缓撑起身子。他低头看了眼右臂,五指张合几次,终于勉强能动。他将短棍换到右手,左手撑住石架边缘,一点点站直。汗水顺着额角滑下,在眉骨处分流,渗进眼角,火辣辣地疼。
第三名随从不再试探,低吼一声,与墙边那人同时发动夹击。一人攻上盘,掌影翻飞;一人踩下盘,专踢膝盖脚踝。路明被迫连连后退,短棍舞成一道弧线,格开数次快攻。但他动作明显迟滞,左肩每一次发力都牵扯剧痛,右臂虽恢复部分力量,却仍不够流畅。
一次交手间,他故意放低重心,露出破绽。左侧敌人果然欺身而入,右手探出欲夺短棍。路明等的就是这一刻,猛然抬膝顶向其肘弯内侧,咔的一声轻响,那人手臂顿时软垂。他趁机旋身,短棍末端猛戳其肋下,逼得对方踉跄后退。
可右侧那人立刻补上,一脚踹在他小腿外侧。路明站立不稳,单膝触地。他低头看去,靴面已有血迹渗出,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不动声色,借着低头瞬间,右脚悄悄勾起一块碎石,轻轻踢向前方地面——正落在斗篷人常站位置前方半寸处,混在尘灰之中,几乎不可察觉。
他缓缓起身,呼吸渐重,胸膛起伏不止。他知道不能再拖。对方三人虽有受伤,但战力尚存,而他自己体力正在流失,肩伤加重,右臂也只能发挥七成力道。若斗篷人亲自出手,他必败无疑。
可他也知道,此刻不能退。
他强迫自己放缓呼吸,盯着三人手腕抖动的频率。左侧那人出掌时小指微颤,说明腕力不足;右侧踢腿者落地总偏向右足,重心转换慢半拍;墙边那位虽暂未再攻,但呼吸节奏紊乱,显然肘伤影响不小。
他记下了这些细节。
又是一轮进攻袭来。三人不再分散,改为三角围杀,步步紧逼。路明被迫贴紧高台,背脊抵着石架边缘。他挥棍格挡,每一击都耗尽力气。一次闪避稍慢,短棍被打偏,肩头再中一掌,整个人撞上石柱,震得头顶灰尘簌簌落下。
他靠着石柱喘息,视线扫过高台上的宝物——青铜短剑依旧横卧,玉环微光流转,竹简静静躺着,无人敢碰。他知道这些人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他也知道,只要他还站着,他们就不会轻易靠近。
斗篷人终于迈步。
一步,两步,停在门前阴影边缘。他没有拔武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路明,像在等一个答案。
路明抬起眼,与他对视。
就在这一瞬,右侧随从突然猱身而上,双掌齐出。路明本能地举棍迎击,却被一掌震开短棍,另一掌擦着胸口划过,衣襟撕裂,皮肉火辣。他翻滚躲开后续攻击,右手在地上摸索,终于抓住短棍,指节死死扣住。
他慢慢站起,嘴角溢出血丝。他将血沫啐在地上,抬起左手,缓缓指向斗篷人:“你想看我倒下?那你得亲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