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右脚落地,退了三步,肩头一沉,血顺着袖口滑到指尖,滴在蓝纹上。那滴血刚触地,就被地面吸走,没留下一丝痕迹。他左手按住右臂,虎口裂开,短棍几乎握不住。手臂发麻,从指尖一直窜到肩膀,像是被雷劈过一遍。
他没再往前冲。
守护灵仍悬在半空,双臂交叠,火焰般的双眼盯着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它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刻进空气里的雕像。周身的幽蓝光纹一圈圈流转,稳定得不像活物,倒像是某种机关,嵌在这片空间里,随阵法呼吸。
路明喘了口气,把呼吸压低。他知道自己刚才那一击已经试探到底线——力量、速度、角度全都被化解,不是对方反应快,而是那层力场本就存在,如同皮肤一样裹着它。打上去的力道不是被挡住,是被偏开。就像往斜坡上扔石头,滚多远都不可能砸中目标。
他不能再硬攻。
他闭上眼,三秒后睁开。目光落在守护灵胸口的位置。那里有一道主纹,比其他光路更粗,颜色更深,每一次能量波动时,亮度都会骤升一次。刚才释放光波时,就是这道纹路最先亮起,随后才扩散到四肢与周身。
他回想起那一瞬间的变化:光波推出去的刹那,胸口的纹亮到刺眼,紧接着,整个身体的光路都跟着闪了一次,像是电流过载。然后,有极短的一瞬,那些纹路暗了一下,频率乱了半拍。虽然防护还在,但波动不对了,像是水面上突然起了涟漪。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还在渗血,但他不再用力攥紧短棍,而是让左手轻轻托住右肘,稳住整条手臂。这样能减少肌肉震颤,也能让呼吸更稳。他开始数心跳,用节奏控制自己。每一下心跳之间,他都在回忆刚才那一击的过程——出棍的速度、对方反击的时间点、能量爆发与回落的节点。
一次,两次,三次……他在心里重放。
每次想到光波推出的那一刻,胸口主纹亮起,他就停一下,再往后推——那之后是什么?是全身光路同步闪烁,然后出现一个微不可察的“断点”。那个断点持续不到半息,但它确实存在。就像拉满的弓射出箭后,需要时间重新蓄力。
“不是它不动。”他在心里说,“是它动完会喘。”
他把视线移到地面。蓝纹从脚下延伸过去,直通台基下方,而守护灵双脚离地寸许,并不真正踩在上面。但它的影子却清晰地投在地上,和蓝纹连成一体。每当它体表的光纹明灭一次,地面的纹路也会随之轻微震颤一下,像是共振。
这说明它和这片阵法是联通的。攻击它,等于攻击整个遗迹的能量循环。而每一次它主动出击,都要调动系统资源。高强度输出之后,必然有个再平衡的过程。
那个过程就是破绽。
他没动,也没抬棍。他知道现在最危险的不是伤,是急。只要他再贸然进攻一次,哪怕只是一步前踏,对方都可能直接出手终结。他必须等,等一个确切的判断。
他调整站姿,两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下沉,短棍横在胸前,保持防御距离。左手指尖微微搭在右臂内侧,感受脉搏跳动。心跳渐渐平稳下来。他不再去看守护灵的脸,只盯它胸口的光纹,一遍遍记录明灭周期。
两息一次,规律得像钟摆。
他又侧耳听空气中的声音。除了自己呼吸,还有一种极细微的嗡鸣,像是金属丝在风里震。这声音在他第一次出棍时曾短暂消失,第二次又恢复。他试着屏住呼吸,发现那嗡鸣也跟着变弱。说明它和能量流动有关,可能是力场运转时产生的余波。
他再低头看脚下的蓝纹。刚才滴落的血已被吸尽,但地面温度似乎比之前略高了一分。他不敢挪脚去试,只能凭脚底传来的触感判断。那一片区域的地气正在升温,像是刚刚经过一次能量冲刷。
所有细节拼在一起,成了一个结论:守护灵的防御体系是持续运行的,但它每一次发动强力攻击,都会造成系统短暂失衡。那个失衡期极短,稍纵即逝,但确实存在。如果能在那个瞬间发动突袭,或许能撕开一道口子。
他没笑,也没露出任何情绪。只是把短棍稍稍下压了一寸,重心进一步沉下去。他的眼睛始终没离开守护灵胸口的光纹,像是在等下一个周期的到来。
守护灵的双目忽然微缩,火光一闪。
路明瞳孔骤收,全身肌肉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