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左脚微收,重心下沉,双膝微曲,指尖蜷起,体内残存的法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他盯着黑袍人掌心凝聚的灵力,那团灰光越聚越浓,空气随之震颤,地面细沙无声跳动。这一击比前两次更沉,来得也更快,绝非单纯闪避能应付。
他已靠在岩壁边缘,退无可退。肩上的血顺着小臂滑落,在裤缝上留下一道暗红痕迹。膝盖旧伤隐隐作痛,但他的脊背挺直,眼神未移。他知道,只要对方出手,自己就必须在电光石火间做出反应——或格挡,或硬接,或以伤换机。
可就在黑袍人五指将推未推之际,那只手忽然停住。
掌心向上的瞬间,翻转如蝶翼轻折。袖口一抖,一道暗紫色的物事被取出,悬于掌心之上。
路明瞳孔微缩。
那是一枚晶石,不规则多面体,通体呈深紫,表面浮现金色符纹,如同活物般缓慢明灭,节奏与呼吸相近。它并未发光刺目,却让周围空气出现细微扭曲,仿佛热浪蒸腾,又似水波荡漾。阳光照在其上,竟被吞噬几分,投下的影子比寻常更深、更浓。
风停了。
草伏地不动。远处树梢的晃动也戛然而止。
一股气味钻入鼻腔——腐铁混着檀香,怪异而滞重,像是庙宇深处久未开启的供盒里散发出的气息。耳边响起低频嗡鸣,不是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颅内震荡,似有无数细语潜行于意识边缘,试图勾动某种遗忘的记忆。
路明咬牙,压下心头躁动。他没有贸然动作,也没有开口质问。这种东西,不属于常规战斗手段。它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打破规则的信号。
黑袍人低头看着掌心晶石,神情冷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并未立刻催动,而是低声念了一句什么,声音极轻,几乎被嗡鸣吞没。但随着这句咒语出口,晶石表面金纹骤然亮起,光芒由缓转急,明灭频率加快,如同心跳加速。
紧接着,异变发生。
黑袍人身后的那群修士原本站位松散,气息微弱,有人甚至掌心灵力闪烁不定,像残烛将熄。可就在晶石亮起的一瞬,他们齐齐睁眼,眼底泛起幽蓝光泽,如同被同一股力量唤醒。法力波动猛然增强,三人一组结印成阵,站位迅速重组,原本混乱的半圆包围圈变得严密紧凑,彼此间距精确,进退有序。
其中一人,正是先前结印失误、差点摔倒的那个。此刻他踏前一步,单手掐诀,掌心赤红火焰翻涌,凝成一柄三尺长的火刃,刀锋朝下,呼啸斩向路明右肩。
这一击速度远超其此前表现,角度刁钻,力道浑厚,明显不是临时拼凑所能达到的水准。
路明侧身格挡,左手横臂迎上火刃边缘。护体真气瞬间激荡,手臂震麻,气血翻涌,脚下连退两步,后背重重撞上岩石,尘土簌簌落下。他稳住身形,右手悄然按在岩面,借力支撑,避免失衡跌倒。
另一名修士紧随其后出手,双手合拢,一道土黄色气锥自掌心射出,贴地疾冲而来,目标直指路明下盘。此人之前连防御印都结不稳,如今却能精准操控土元之力,轨迹稳定,毫无滞涩。
路明右脚猛蹬地面,身体腾空跃起,险险避开气锥。落地时双脚交错,重心迅速回撤,不敢再靠近包围圈中央。他发现,这几人不仅实力提升,配合也开始显现章法——一人主攻,两人策应,另有两人隐于侧后,封锁退路,俨然已成合击之势。
压力陡增。
他背贴岩石,呼吸略显急促。肩伤因剧烈动作再度撕裂,血流加快。体内法力已不足五成,每一次调动都需谨慎权衡。而敌人却因那晶石加持,越战越强,气息不见衰减,反而愈加旺盛。
黑袍人站在阵前,手持晶石,神情不变。他没有亲自出手,而是静静注视着路明的反应,仿佛在观察一件实验品面对极限压迫时的表现。晶石在他掌心持续脉动,金色符纹流转不息,诡异气息弥漫全场。
路明目光扫过四周。
左侧三人呈三角站位,灵力共鸣,显然已形成小型联阵;右侧两人虽未出手,但掌心已有光华积蓄,随时可发致命一击;后方两人守住退路,步伐沉稳,气息贯通,再也不是刚才那副怯懦模样。
这些人,不再是乌合之众。
他们被某种力量统一了节奏,协调了动作,甚至连眼神中的犹豫都被抹去。他们的攻击不再是个体行为,而是整体意志的延伸。
而这一切,皆源于那枚暗紫色晶石。
路明闭眼一瞬,再睁时眸光沉敛。他不再试图寻找破绽,因为此刻的对手已无明显弱点。他只能暂守待机,等待对方露出新的空隙——或是那晶石本身出现波动。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外,法力压缩成一道低阶气劲,不为杀敌,只为试探。气劲呈扇形扩散,速度不算快,目标却是那名最先出手的火刃修士。
那人冷笑一声,单手挥刃横扫,火光暴涨,竟将气劲直接劈开。余波炸裂,地面焦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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