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非想到这里,心中大定,毕竟只要刘彻不追究,这欺君的事儿,就算是糊弄过去了。
当即脸上的表情也放松下来。忽然想起家丞他们这几日打探到的消息,便凑近了一些,用带着几分神秘兮兮的语气,压低声音问道:“对了,我的家臣这几日打探到,说朝廷里有人弹劾我。有这事不?”
卫青听到这话,脸上露出几分诧异的神色。然后上下打量了萧非一眼,惊讶问道:“你平常消息挺灵通的啊!怎么这回这么不灵通,就只打探出了这个?”
萧非被卫青这么一说,顿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然后才说道:“我都在装病在家了,哪敢还让我的家臣到处深入打探?他们能打探到这些,让我知道点风声就不错了!你还指望我能知道多少?”
说着,语气中多了几分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继续道:“再说了,我现在要低调!低调懂不懂?你要知道越是这种时候,我越不能让人抓住把柄。所以如果我的家臣要是到处深入打探消息,到时候传到外面去,说我病了还不消停,还在关注朝堂动静,那不是就更加落人口实了?”
卫青听完这话,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连连点头,“对对对,你说得没错。你这个时候,确实低调点好。是我考虑不周了。”
然后顿了顿,又接着方才的话题往下说,“确实有人弹劾你,不过弹劾你的那些人,都是丞相那拨的。他们说你不知道为国分忧,说你是临阵脱逃,还拿你跟廷尉建做对比。说廷尉建不顾辛劳,接了差事就走,毫无怨言;说你这个酂侯,接了差事就往家跑,一点担当都没有。反正里外里的,就是变着法儿地找你的茬儿。”
萧非听到这话,心中顿时再次紧张起来,连忙追问道:“那陛下收到这些奏疏怎么说的?”
卫青先是毫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然后语气轻松的回道:“陛下根本就没拿这些当回事儿。至于那些弹劾的奏疏,基本上看都没怎么看,就搁一边了。”
萧非瞬间松了口气,但卫青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的心提了起来。
“不过......”卫青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有些神秘兮兮,“丞相他们这段时间,可没闲着。除了不停地让人上奏疏外,我听说还私底下去窜腾过武安侯他们。你知道的,如果武安侯那边要是掺和进来,事情可就变得复杂了。”
萧非心中一动,提高了一点音量,连忙问道:“那武安侯那边怎么说?”
“武安侯现在哪有心思掺和他们的事儿?他那段时间正忙着琢磨代理廷尉的人选呢。那可是他把权力插手到法律审判方面的天赐良机。这可比帮丞相他们折腾你有用多了。所以那些人的窜腾,武安侯那边根本就没接这茬儿。”
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嘛,我在陛下身边,看得清楚。虽然陛下现在还在替你扛着,没有要惩罚你的意思,但你最好还是得做好准备。毕竟你这事儿太大了,再加上那些人不会如此就善罢甘休的,所以我觉得可能没那么容易过去。”
萧非听到最后,脸色又不自觉的微微有些发白。然后看着卫青,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的不自然,小心翼翼地说道:“不......不会削我的爵吧?”
卫青看着萧非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摆了摆手,用既有几分安抚和既有几分笃定的语气宽慰道:“你瞎想什么呢?你可是刚立了大功的。那马镫和马蹄铁的事儿,陛下心里有数。虽然现在这个功劳不能到处宣扬,但陛下肯定记着呢。就是不论这些功劳,你可是酂侯!萧相国的后裔!再怎么着,你的爵位肯定稳得很,谁也动不了。”
说到这里,想了想,又接着补充道:“不过我觉得,最后如果真有事,那撑死了也就是扣你点儿俸禄,给那些人一个交代,这事儿也就过去了。你放心吧!爵位的事儿,不用担心。”
萧非听到这话,心想也对啊!自己可是酂侯!当即拍了拍胸脯,长长地舒了口气,说道:“那就好,那就好。你刚刚可真吓我一跳,毕竟我这可是大罪,如果真削爵位,那可真要了我的老命。”
说完,心情转好,连忙伸手示意卫青,“来来来,别光说话,再吃点茶点。这些都是府上用精麦粉新做的点心,你尝尝,味道不错的。”
卫青也不客气,伸手拿起一块点心,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点心入口即化,甜而不腻,确实好吃。他将拿起的点心吃完后,还端起茶,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
喝完茶,卫青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说道:“行了,我想你的家丞那边,应该也已经跟我的人完成了交接。那吉金犀牛尊送到了,我的差事也算是办完了。没事我就走了,你好好接着养病吧。”
他说话时还故意把养病两个字咬得重重的,脸上重新带上促狭的笑意。
然后才接着又道:“刚刚说的给我打造一个床榻的事,别忘了!”
萧非再次被卫青打趣,顿感无奈,但还是连忙也跟着站起身,保证道:“这没问题,我记着呢!你放心吧!一会儿我就让人安排,找最好的木匠,用最好的木料,给你打造一个一模一样的床榻。到时候等做好了,我亲自派人给你送到府上去。”
卫青点点头,拱手就要转身离开。
萧非却上前一步,“哎!别急着走啊!我还有一些事要问你呢。”
卫青闻言,立刻停下了要转身离开动作,他有些诧异地看向萧非,眼中带着几分好奇问道:“还有事儿?什么事?”
萧非没有回答,而是示意卫青坐下说。
卫青见此只好重新坐了回去。
萧非也连忙重新坐回床边,然后才说道:“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不得多问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