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旷野寒风呼啸。
分食了热腾腾的烧鸡,大家腹中有了着落,精神也稍振。
但李薇仍坐立难安,频频望向漆黑一片的来路与未知的前方。
绵绵递给她一竹筒热水,温声道:“李薇姐姐,急也无用。苏慎跟了六哥多年,忠心耿耿,他既说这条路是抄近道,想必有他的道理。咱们今晚歇足精神,明早天一亮便出发,总比摸黑乱闯安全。”
李薇接过竹筒,指尖冰凉,点了点头,眼中忧色却未减:“我只是怕……尹峥他万一真的……”
“不会的。”上官婧往火堆里添了根枯枝,火星噼啪炸开,“六少主不是莽撞之人,身边也有护卫。即便真遇上山匪,也定有应对之法。咱们现在最要紧的,是平安赶到苍川,弄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众人围坐在火堆旁,默默想着心事。
采薇和兰心轮流守夜,警惕地留意着四周动静。
绵绵被尹岩带着靠在铺了厚毡的车厢边,裹紧斗篷,却没什么睡意。
她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夜半时分,守夜的兰心忽然轻轻咦了一声。
她原本坐在火堆外围调息,此时却站起身,弯腰仔细查看地面。
过了一会儿,她走回绵绵身边,低声道:“夫人,方才我起身活动,发现那边灌木丛后的泥地上,有些新鲜的脚印,不是我们任何人的。”
绵绵精神一凛,压低声音:“看清了?”
兰心点头,声音更轻:“脚印凌乱,至少属于两个男子,靴底纹路较深,像是常走山路的。从方向和深浅看,他们曾在此处短暂停留,窥视过我们,然后往东北方向去了。时间……大概在我们停下生火后不久。”
绵绵心中一沉。
这荒郊野岭,除了他们,竟还有别人暗中窥伺?
是巧合路过的猎户或行商?还是……冲着他们来的?
她不动声色,借着起身活动筋骨的动作,走到李薇和尹岩身边,将兰心的发现低声告知。
李薇脸色一白,尹岩则瞬间握紧了放在手边的宝剑。
“会不会是山匪探子?”
“有这个可能。”
兰心察觉到蹊跷后,众人商议,都觉此地不宜久留。
若真是山匪探子,恐怕大股匪徒转眼便到。
当下也顾不得疲乏,匆匆收拾了行装,熄灭火堆,连夜驱车赶路。
车轮碾过崎岖野径,颠簸不已。
大家强打精神,只盼在天光大亮前能脱离这片荒僻地带。
然而,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前方狭窄的山道口,便被二十余个手持棍棒刀斧、面目凶悍的汉子堵了个严严实实。
为首一人满脸横肉,扬声喝道:“识相的,留下钱财车马,还有那几个小娘子,乖乖束手就擒,爷们儿或可饶你们一条狗命!”
对方人多势众,己方唯有兰心、采薇、尹岩和绵绵略通武艺。
情势危急,兰心与采薇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同时拔剑,身形如电,率先冲入匪群,意图搅乱阵型,争取时机。
尹岩立刻将绵绵、李薇、玉瓶、玉盏护在身后,抽出佩剑,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战局。
绵绵见状,趁前方山匪被兰心、采薇吸引住注意力的空当,迅速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拔开塞子,将内里一些细腻的白色粉末倒在掌心。
她屏息凝神,另一手运起内力,朝着匪徒最密集的方向猛地一挥!
白色粉末随风弥漫开来,无色无味,却见效极快。
不过五六个呼吸之间,那些原本叫嚣着扑上来的山匪,如同被抽去了筋骨,接二连三地软倒在地,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昏睡过去,只剩下零星几个离得远的,也被兰心和采薇迅速制住。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绵绵收回手,轻吁一口气,解释道:“是我自己配的迷药,药性来得快,他们至少一个时辰醒不了。我们赶紧找绳子把他们捆结实,然后尽快进苍川地界报官。”
大家回过神来,连忙点头。
采薇和兰心从马车里取出备用的粗麻绳,众人一齐动手,将这些瘫软如泥的山匪挨个捆了个结实,又拖到路边灌木丛后稍作遮掩。
不敢再有丝毫耽搁,两辆马车再次启程,全速前进。
直至午时,终于看见了苍川官府设立的界碑与巡防的兵丁。
通报身份后,很快被引至尹峥临时处理公务的官署。
尹峥正与地方官员商议赈灾细节,忽闻下属急报,说七少主夫妇与李薇侧夫人到了,他先是一愣,随即猛地站起身,也顾不得仪态,快步冲了出去。
见到风尘仆仆却安然无恙的李薇,他紧绷多日的心弦骤然一松,而李薇看到他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连日来的担忧恐惧化作泪水,扑进他怀里泣不成声。
尹岩见小两口真情流露,体贴地没有打扰,转向一旁陪同出来的苍川地方官员,简明扼要地说了路上遭遇山匪、已将其迷倒捆缚于某处的事情。
那官员闻言,又惊又喜,连连拱手:“七少主、夫人真是帮了我们大忙!近日这股流匪四处劫掠赈灾粮队与过往商旅,狡猾得很,屡剿不净,没想到竟被几位制服了!下官这就派人去将他们缉拿回来!” 他当即点了一队精干衙役,由采薇大致指了方向,火速前去捉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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