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九年正月十二的清晨,蓬莱殿的窗棂被晨雾染成淡青色,殿内燃着浅淡的龙涎香,与案头的墨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既庄重又隐秘的氛围。武媚娘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宫装,领口绣着细碎的缠枝莲纹,既不张扬又不失身份,正俯身坐在紫檀木案前,手中握着一支狼毫笔,笔尖悬在麻纸上方,迟迟未落下 —— 案上摊开的,是她昨夜草拟的《海外贸易利弊分析》,此刻要誊抄在东宫专用的黄麻纸上,落款处留着 “东宫李治敬上” 的空白。
“娘娘,这‘皂坊盈利’的部分,要不要再写细些?比如当初推广时,保守派说过哪些话,如今西市的香皂铺有多少家。” 侍女王顺儿捧着一方砚台,轻声问道。她跟随武媚娘多年,最懂主子的心思 —— 这份分析不是写给太子看的,是写给陛下看的,越具体,越有说服力。
武媚娘抬起头,目光落在案角堆叠的《皂坊收支账簿》上,那是她昨日让内侍从工部借来的,上面用朱砂标注着 “贞观十六年:初始投资五万贯(工部三成,济世堂七成)”“贞观十七年:回本,盈利三万贯”“贞观十八年:盈利二十万贯,供应西市及洛阳、并州等地”。她指尖划过 “二十万贯” 的数字,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要写,不仅要写保守派的话,还要写百姓的反应。你还记得吗?贞观十六年推广香皂时,长孙大人说‘皂角能洗衣即可,何必费钱改良’,如今西市的香皂铺比绸缎庄还多,连挑夫都知道‘用香皂洗手,不生冻疮’,这些都要写进去,让陛下看看,当初的‘争议’,如今成了什么。”
王顺儿点点头,将砚台往前推了推:“娘娘英明。用百姓的日常做例证,比空说‘盈利’更管用。对了,刚才东宫来人说,殿下在胡椒园里,让小厨房做了胡椒饼,想请娘娘过去尝尝。”
“告诉殿下,我誊完这份分析就去。” 武媚娘重新拿起笔,笔尖落在麻纸上,字迹娟秀却透着坚定,“让他多留意胡椒园的收成,昨日济世堂送来消息,说改良的胡椒籽在泉州试种成功,亩产比老品种高五成,这些都可以让他在陛下面前提提 —— 太子要懂‘民生’,才能让陛下放心。”
她刻意借李治的名义,有三重考量:一是李承乾被废后,李治虽未被立为太子,却是最有可能的储君,帮他树立 “有远见、重民生” 的形象,等同于为自己铺路;二是避开 “后宫干政” 的嫌疑,以东宫名义上奏,名正言顺;三是制衡长孙无忌 —— 长孙无忌一直倾向于扶持其他皇子,借李治的名义支持远洋舰,既能打击长孙的保守势力,又能让李治欠自己一份人情。
誊抄到 “海外贸易收益” 部分时,武媚娘特意停顿了一下,让王顺儿取来李杰之前递交给工部的《南洋资源预估表》,上面写着 “苏门答腊胡椒年产千万斤,若直运长安,成本可降五成,每年可为国库增收百万贯”。她将这组数字融入分析:“香皂初始投资五万贯,五年盈利五十万贯;南洋胡椒若通航,初始造船投资十万贯,三年即可回本,五年盈利五百万贯 —— 以小见大,革新之利,远胜固守。”
写完这一段,她放下笔,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太极殿的方向。晨雾渐散,能看到官员们陆续进入宫门,想必长孙无忌还在为反对远洋舰奔走。她轻轻抚摸着窗棂上的雕花,心里清楚:这份分析不能只谈 “利”,还要戳中陛下的 “痒处”—— 陛下不仅需要钱来充盈国库,更需要 “革新可行” 的例子,来证明他支持李杰等技术人才的决策是正确的。
“娘娘,济世堂派人送来一盒新制的‘防潮香皂’,说是用胡椒叶水浸泡过,能在潮湿环境里放三个月,还附了一张纸条,说‘若东宫或宫中需要,可随时取用’。” 另一个侍女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走进来,木盒上贴着一张小纸条,上面是李杰的字迹,简洁却礼貌。
武媚娘打开木盒,里面整齐码着十块香皂,每块都用油纸包裹,油纸外还缠着浸过蜂蜡的麻布,确实是防潮的设计。她拿起一块,闻了闻,除了皂角的清香,还有淡淡的胡椒味。“李杰倒是心思缜密,知道远洋需要防潮的香皂。” 她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对侍女说,“回赠一盒东宫的胡椒饼,再传我的话,说‘防潮香皂很实用,多谢李大人费心’。”
这是一种默契,也是一种制衡 —— 武媚娘需要李杰的技术来支撑远洋贸易的 “可行性”,李杰需要武媚娘在朝堂上的 “信息支持”,两人虽无直接合作,却在权力的棋盘上,形成了暂时的盟友关系。
而此时的济世堂研发室里,李杰和刘梅正围着一盒防潮香皂讨论。刘梅拿起一块香皂,撕开油纸,用手指搓了搓:“蜂蜡麻布的防潮效果不错,但远洋航行要三个月,最好再做个‘密封陶盒’,把香皂装在里面,陶盒盖用鱼鳔胶密封,这样更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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