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九年正月十八的午时,太极殿的宫灯被阳光照得透亮,御案上的两堆奏折依旧醒目,却已有了微妙的变化 —— 右侧的陈情书被翻开的页数越来越多,页边留着李世民用朱笔圈点的痕迹;左侧的保守派奏折则多是合拢的,只有少数几本被翻到中间,还夹着王德标注 “陛下阅后皱眉” 的小纸条。
王德站在御案旁,悄悄记录着皇帝的阅折时长:看郑元璹的 “流民折” 用了两刻钟,看许敬宗的 “疫病折” 用了三刻钟,看陈福生的 “胡椒苗折” 用了四刻钟,看李杰的 “十年账本” 则用了近一个时辰,期间还让王德取来算盘,亲自核对了收益数字。
“陛下,英国公徐世绩递来军报,说登州造船厂已备好胡椒木龙骨,就等您的最终旨意开工。” 王德轻声禀报,目光落在御案右侧 —— 李杰的 “十年账本” 被摊开在最上面,“三角帆”“水密舱”“十年回本” 等字样旁,都画着红色的圆圈,甚至连 “船员每月工钱一贯” 的小字,都被圈了出来。
李世民没有立刻回应,手指在 “十年回本” 的圆圈上轻轻摩挲,眼神里带着思索。他拿起许敬宗的 “疫病折”,再次翻到《汉疫记》抄本的部分 —— 这是他唯一在保守派奏折上停留超过两刻钟的内容。贞观十年的瘟疫场景仿佛就在眼前:街头巷尾的棺木、百姓的哀嚎、太医们束手无策的模样,若远洋舰真的将南洋疫病带回大唐,后果不堪设想。
“王德,” 李世民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决断,“去济世堂传朕的口谕,召李杰即刻入宫,朕要问他,如何防范海外疫病。”
王德心中一喜,连忙躬身应道:“是!臣这就去!” 他知道,皇帝主动询问 “疫病防控”,意味着对远洋舰的顾虑已从 “要不要造” 变成 “如何安全造”,这是立场倾斜的关键信号。
此时的济世堂研发室里,李杰和刘梅正围着一张 “远洋舰船员健康方案” 图纸讨论。图纸上画着船员的居住舱 —— 分为 “普通舱”“隔离舱”“医疗舱” 三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标注着 “每日消毒三次”“船员体温监测” 的字样。刘梅手里拿着一瓶透明的酒精(皂坊用蒸馏法提炼的副产品,之前用于外科手术消毒),对李杰说:“南洋湿热,容易滋生细菌,酒精的消毒效果比皂角水好三倍,我们可以在每个舱室放两瓶,让船员每日擦拭门把手、餐具,减少接触传播。”
“还要加上‘健康监测’。” 李杰补充道,“每天早上让医官给船员测体温,用咱们之前做的‘体温对比表’—— 正常体温是‘手触额头不烫’,若发烫,就立刻送入隔离舱观察,避免疫病扩散。这方法在贞观十年防控瘟疫时用过,有效率达八成,正好可以用在船员身上。”
两人的讨论基于现代防疫知识,却巧妙地包装成 “济世堂经验”—— 酒精是 “皂坊副产品”,隔离舱是 “外科手术隔离法的延伸”,体温监测是 “贞观十年瘟疫防控的改良”,没有暴露任何穿越身份的痕迹。刘梅将酒精瓶放在图纸旁,笑着说:“之前还担心保守派会拿疫病说事,现在有了消毒、隔离、监测这三招,应该能应对陛下的疑问了。”
“但愿如此。” 李杰点点头,心里却有些忐忑 —— 李世民最在意百姓健康,若不能给出让他放心的方案,远洋舰计划可能会功亏一篑。
就在这时,王小二快步跑进研发室:“大人!宫里来人了!王德公公亲自来的,说陛下召您即刻入宫,问您如何防范海外疫病!”
李杰和刘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 “果然如此” 的默契。刘梅立刻将 “船员健康方案” 图纸折好,塞进李杰的怀里:“把这个带上,图纸比口头说更清楚。记得强调‘酒精消毒’‘隔离舱’‘体温监测’,都是咱们已有的技术,不用额外花钱,还能确保安全。”
“我知道了。” 李杰接过图纸,又拿起一瓶酒精,“这个也带上,让陛下看看实物,更有说服力。”
刘梅送他到门口,轻声叮嘱:“别紧张,陛下务实,只要方案可行,他会认可的。我在济世堂等你消息。”
李杰点点头,跟着王德快步离开。马车驶出济世堂,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李杰坐在车里,展开图纸,手指划过 “隔离舱” 的标注 —— 这个设计借鉴了现代船舶的防疫舱理念,却用 “外科手术分层” 的说法包装,既能确保安全,又不会暴露身份。他想起刘梅熬夜画图纸的样子,心里渐渐安定下来 —— 有她的专业辅助,再难的问题,也能找到解决办法。
太极殿内,李世民正拿着许敬宗的 “疫病折” 等待。看到李杰走进来,他直接问道:“李杰,许敬宗说南洋有疫病,恐传入大唐,你有何防范之策?”
李杰躬身行礼,从怀里取出图纸和酒精瓶,呈给李世民:“陛下,臣已有详细方案。您看这图纸,远洋舰上设有‘隔离舱’—— 仿外科手术的隔离法,若船员出现发热、红疹等症状,立刻送入隔离舱,与其他船员分开居住,避免传播;每个舱室都配备‘消毒酒精’—— 这是皂坊提炼的副产品,能杀灭细菌,船员每日用它擦拭餐具、门把手,减少接触传播;此外,还会安排医官每日监测船员体温,用‘手触对比法’判断是否健康,若有异常,及时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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