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梦见自己像个孩子。
从一个男人的身体里挣脱出来。
那男人有一头白发,长长地披散着,我看不清他的脸。
那感觉诡异极了,仿佛我是从他身体里撕裂出来的,却又没有痛楚,只有一种湿漉漉的、新生的黏腻感。
——
然后我躺在床上。
手脚被柔软的丝带束缚。
我动不了,不是身体动不了,是意识像泡在浑浊的水里。
沉沉浮浮。
有个女人看不清楚脸。
只能看见她端着药碗的手,指甲染着淡淡的粉色。
捏开我的嘴。
她每天给我灌不同的药,苦涩的、辛辣的、带着奇怪甜腥的。
她总在喂药时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某种兴奋:
“果然耐得住……这个剂量都没事……”
——
我赤身裸体,被锁链吊在刑台上。
浑身是伤,胸膛上奴隶烙印灼烧般疼痛。
是异宠阁。
台下是模糊的人影,一双双眼睛亮得吓人,像饿狼盯着肉。
行刑的女人,手里拿着鞭子,鞭梢沾着血。
她捏着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
“虽然毁容了,但底子还行。玩烂了的货,配种倒是合适。”
我听见自己的呼吸骤然急促。
“用了孕果,让你生十个八个。”
那声音继续说,像毒蛇吐信,
“不从也没关系,砍了手脚也不耽误崽子品相。”
“养大了,主人还能享受齐人之福,多好?”
胃里一阵翻搅,我干呕起来。
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胆汁的苦味灼烧喉咙。
台下传来哄笑。
笑声震碎了画面。
——
然后我又站在另一个地方。
是试婚服那天。
楚倾穿着大红的嫁衣,从屏风后走出来。
那一瞬间,我呼吸停了。
我清楚地记得那一刻心脏漏跳的感觉。
惊艳,惊讶。
还有某种不合时宜的、像嫩芽般破土的心动。
可我强忍着转开了视线。
不能看。
不能生出痴心妄想。
我不配。
绿夭捧着托盘进来了。
红布揭开,那颗怪异的孕果躺在丝绒上。
表皮半透明,里面似乎有活物在蠕动。
恶心感排山倒海。
配种。
这两个字又冒出来,带着刑台上的血腥味。
“他不需要这个。”
楚倾的声音斩钉截铁。
我松下一口气,真的。
随即又觉得悲哀,一种更深的自弃涌上来。
是啊,我不需要。
我不配。
我只是个玩物,玩物不需要生育。
绝育就行了,像对待猫狗那样。
旁边的男侍在窃窃私语。
“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给主人诞下子嗣的……”
“没有子嗣的宠爱,又能长久吗?”
我听着,指甲掐进掌心。
他们说对了。
我只是泄欲的工具,一个畜生。
主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想绝育就绝育,想配种就配种。
我根本不是她的夫君,在她眼里甚至不是一个人。
她的未来计划里,从来没有我。
眼中弥漫起水汽。
——
是水汽氤氲的卧室里,楚倾在给我沐发。
她的手在我发间穿梭,很轻,很温柔。
我闭着眼,突然想问一个问题。
我听见自己问。
声音里带着试探和某种卑微:
“如果……如果我想给妻主你生孩子呢?”
她的手停了。
“明日大婚,你能赐我孕果吗?”
沉默。
我听见她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克制的、或温柔或疲惫的笑。
而是一种兴奋的、带着某种狂热意味的笑。
“求之不得。”
她说着,抓住我的头发,强迫我仰头。
那颗有活物蠕动的孕果被塞进我嘴里,
滑腻腻的,在我喉咙里蠕动。
我想吐,可她捂住我的嘴。
另一只手粗暴地扯开我的衣服。
我挣扎,但没用。
她压着我,动作又狠又急。
我睁着眼,看着床顶,脑海里一片空白。
我试图去亲吻她。
试图判断她心口的位置。
试图斩断我们之间荒谬的关系。
但我两手空空。
终于结束了。
她趴在我身上。
她的手掌覆上我的小腹。
声音冷得像冰:
“现在里面已经有我的种了。”
“萧沉,你再也别想摆脱我了。”
我猛地推开她,扑下床,疯狂地抠喉咙,想吐出来。
吐不出来,什么都吐不出来。
它就在我身体里,活着,蠕动着,生根发芽。
我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肚子开始胀痛。
有什么东西在动,在长大。
我低头,看见腹部隆起。
越来越大,皮肤绷得透明。
痛。
撕裂般的痛。
我尖叫,但发不出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男人从我的身体里脱身而出。
他站起来,低头看我,白发掩映,始终看不清脸。
然后他转身,走了。
我瘫在地上,身下漫出一滩血。
——
萧沉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浑身冷汗淋漓,浸透了单薄的中衣。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像要撞碎肋骨逃出来。
他大口喘气,手指死死攥紧被褥,直到骨节发白。
梦。
又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