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沉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洛将军!”
“请您安排我去见楚倾。”
“无论她要我如何赎罪,我都会接受。”
“即便是按律凌迟,我也甘愿。”
洛惊澜盯着他,眼神复杂,沉默了很久。
庭院里只有风吹过树的声音。
终于,她冷哼一声,算是答应了。
“我会安排人送你去镇乾岛。”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萧沉。
“但萧沉,我警告你,楚倾现在身份不同往日,你若敢再伤她分毫。”
她眼神陡然凌厉!
“即便她拦着,我也会亲手将你碎尸万段!”
萧沉郑重抱拳:“萧某明白。谢洛将军成全。”
洛惊澜转身离开厅堂,去安排事宜。
厅内只剩下萧沉与柳正夫两人。
萧沉转向柳正夫,歉然道:
“柳正夫,方才连累你了。”
柳正夫连忙摆手,声音温软:
“萧公子言重了,不打紧的。”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萧沉,眼中带着几分歉意。
“只是……还请萧公子不要怪我,之前未告知您楚大人安好,且已贵为元帅的事。”
萧沉摇头:“柳正夫有自己的难处,我明白。”
柳正夫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
“妻主喜欢规矩周全的人,奴……不敢忤逆她的意思。”
他抬头看了萧沉一眼,声音更轻,
“萧公子也去过训正坊,应当知道,我们男子在这里,要守的规矩……很多。”
训正坊。
这三个字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刺入萧沉的脑海。
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那一瞬间,许多他努力压抑的记忆翻涌而上。
那段记忆甚至可以说,是他失忆期间与楚倾关系急剧恶化的转折点。
那是专门教导男子如何侍奉妻主、遵守男德的地方。
萧沉至今还记得教习第一日说的话。
“妻主为天,侍奉是本分。”
“男子生来便该温顺恭谨,以妻主之喜为喜,以妻主之忧为忧。”
“在外要守礼,在内要柔顺。不可顶撞,不可自作主张。”
起初只是些言语教导,虽然让人不适,但尚可忍受。
可后来,规矩越来越细,越来越苛刻。
更衣时,需跪侍左右,宽衣解带。
用膳时,需跪在妻主身侧,布菜,侍酒,爬行取物。
行走时,需落后妻主一步,不能并肩。
说话时,不能直视妻主的眼睛,要微微垂眸。
这些规矩像一层层无形的丝线,将他越捆越紧。每一次练习跪地布菜,爬行取物,每一次垂眸应“是”,都像是在将他骨子里的骄傲一寸寸碾碎。
而最不堪的,是训正坊最后一日。
密室里那些令人羞耻万分、尊严扫地的“特殊训练”。
那不是普通的侍奉,而是床帷之间的事。
姿势,方法,甚至男子身体不同部位该如何取悦妻主。
声音该当如何,呼吸该当如何,就连接受惩罚时该有的姿态……
萧沉当时站在那间密室里,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往头顶涌,又迅速褪去,留下冰凉的麻木。
那些露骨的画面,那些直白的言辞,那些被物化到极致的教导,屈辱至极的练习,将他作为一个“人”的尊严彻底碾碎。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人,
而是一件被仔细调 教、等待被使用的器物。
正是那段经历,让本就因失忆和经历残酷而恐惧的他,对楚倾的靠近产生了近乎本能的剧烈抗拒。
他分不清,她的亲近里,有多少是真心,又有多少是对自己这个物品的使用欲望。
他离开训正坊后,从未向楚倾提起过那些细节。
而她,也从未问过。
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从何说起。
那些难以启齿的内容,那些被物化的屈辱,他要如何向她开口?
现在想来,她,或许根本不知道训正坊里会教到那种荒唐的地步。
他们之间的裂痕,就是从那时起,越来越深。
“萧公子?”柳正夫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回。
萧沉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手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子。
他松开手,勉强对柳正夫笑了笑:
“是……训正坊的规矩,确实不少。”
柳正夫并未察觉他瞬间的失态,只是温声道:
“我们男人把规矩学好,总是没错的。”
“这样即使妻主身边人再多,自己也能挣得一席之地。”
萧沉心中一动,迟疑片刻,低声问:
“柳正夫说‘身边人再多’……是听说过楚倾身边,有什么人吗?”
柳正夫顿了顿,抬眼看了看厅外,确认洛惊澜还未回来,这才压低声音道:
“有些上不得台面的,不说也罢。”
“但有件事,萧公子其实早就知道了,如今说出来,也不算违背妻主的规矩。”
萧沉心头莫名一紧:“什么事?”
“公子可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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