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知道她要离开,该是如何难过,如何不舍。
云听雪只觉此刻,她是那么残忍,要留下爷爷一个人活在漫长的思念里。
就在这时,门忽然开了。
云砚峰站在门内,像是早有感应。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灰色长袍,白发梳得整整齐齐,面容苍老了许多,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清亮,带着慈祥与洞悉。
四目相对。
云砚峰看着门口那个瘦削的身影,看着她苍白的脸、微红的眼眶,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昨夜见大阵撤了,就知道他的丫头醒了。
他忍着,没有去找她。因为他知道,丫头刚醒,肯定与那几个孩子有许多话要说。他硬生生忍着,在院中坐了一夜,听了一夜的虫鸣。
今早,他似有感应般走到门口。
云砚峰打开门,果然见是听雪站在那里。
那一刻,他激动得老泪纵横。
这一年,大阵一直关闭,不让任何人探视。他去了几次,都被各种理由挡在了外面。他知道那几个孩子是为了丫头好,可他是她爷爷,他只想看她一眼,哪怕只是一眼。
“爷爷……”
云听雪声音很轻,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云砚峰看着她,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
“爷爷没事。”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孙女的肩膀。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云听雪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站在晨光中,站在爷爷面前,泪流满面,脸上却在笑着,可那笑意怎么也不达眼底?
云砚峰忽然就感受到听雪眼中的不舍与离别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