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安排妥当,转眼又半月过去。
这半月,云听雪将朝中诸事彻底交接完毕。云烬川也有了帝王该有的沉稳与果决,有苏,陆,顾,谢四大将门和李震岳等一干老臣辅佐,大夏的根基已然稳固。她没什么不放心的。唯一放不下的,是那些即将分别的人。
可她知道,该走了。
这一日清晨,天光未亮,云听雪在院中闭目打坐。晨风微凉,带着灵植的清香,拂过她的衣袂与发梢。她像每一个寻常的清晨一样,呼吸吐纳,运转周天,仿佛一切都与往日无异。
就在这时,她忽然心中有感。
那道感应不是来自心脏,也不是来自丹田,而是来自神魂深处——来自那株与她融为一体的天道树。
识海中央,天道树金色的枝叶轻轻摇曳,发出阵阵悠远的钟鸣声,像是在提醒她:时辰到了。
云听雪睁开眼,抬头望向天空。
虚空毫无征兆地,祥云密布。
那云不似寻常白云,而是层层叠叠、通体流金的祥云,自天际尽头涌来,越聚越密,越聚越厚,将整片苍穹染成了一片璀璨的金色。霞光万道,瑞气千条,自云层中倾泻而下,如同九天之上垂落的金色纱幔,将整座皇城笼罩其中。
天穹深处,隐隐有仙乐传来。声音悠远而缥缈,不似人间丝竹,更像是天地自生的道音,震荡着每一个生灵的神魂。
百鸟不知从何处飞来,盘旋在皇城上空,齐声鸣叫,那叫声清越而欢快,像是在欢送,又像是在祝福。
灵气如潮水般从虚空中涌出,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院中灵植在这灵气的滋养下疯狂生长,叶片上泛起莹莹的光泽,花朵在瞬间绽放,又瞬间凋零,再瞬间绽放——那是灵气过于浓郁,连植物的生长周期都被强行加速了。
天地异象。
这是此界天道完整后,第二次有人飞升。
第一次是天道刚刚恢复,师叔四人飞升,那时并未有这般宏伟,这般壮观。
而这次,祥云、霞光、仙乐、百鸟、灵气潮汐——所有传说中的飞升异象,此刻一一显现,比古籍中记载的更加壮观,更加震撼。
整个皇城都被惊动了。无数修士冲出房门,仰望那片被祥云笼罩的天穹,眼中满是震撼与向往。
“有人要飞升了……”
“是陛下!是陛下要飞升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整座皇城。
云城,两道年轻身影悬浮在云城之上,默默望向大夏皇城方向——正是服用了寿元丹的爷爷云砚峰和小叔云昭凛。
他俩服用过丹药之后,并未再去皇城寻找听雪。因为云观峰知道,听雪之所以让他回云城,其就是不愿面对分别,所以,云砚峰父子只得隔着千里虚空,遥遥送别。
“是听雪要飞升了吗?”
云昭凛轻声问父亲。
云砚峰轻轻点头。“听雪要走了,她终于要去上界了。”
两人站在虚空,既为听雪骄傲,又难勉担忧。
必竟上界充满未知,更充满危险,叫他们又如何能真正放心。
云听雪抬头望着那片越来越亮的祥云,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惆怅。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她喃喃自语。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不知爷爷和小叔有没有服下寿元丹,那丹药到底有没有效用。
云听雪不由自主,抬眼望向云城方向,忽然,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总觉得爷爷和小叔此刻正站在云城上空,默默给她祝福。
云听雪心中在无牵挂,她缓缓站起身,衣袂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她抬起手,轻轻抚过院中每一株灵植,环顾这间她住了许久的院落——心中万般不舍。
该离开,还是得离开了。
她将独自一人,去往那未知的上界。那里没有爷爷,没有烬川,没有那些熟悉的面孔和温暖的陪伴。只有陌生,只有未知,只有随时可能降临的危险。
云听雪忽然想起师叔——不知他上去后,有没有遇到危险,师叔现在会在做什么,有没有在期待她早日飞升。
“也好。”
她轻轻叹了口气,“师叔该等急了吧。”
她收回目光,不再留恋。
龙渊正在一旁打坐,察觉到异象也睁开眼,正站在听雪身侧。眼中有一丝紧张,有一丝期待,更多的是坚定。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望着云听雪,等着她的安排。
云听雪抬手,一道灵光从指尖飞出,将他收入灵兽袋中。
她怕飞升时,天道会强行抹去她与阿渊的契约。灵兽袋与她神魂相连,只要身处其中,天道便无法干涉。阿渊还未达到飞升的契机,若留在下界,没有她在身边,他会难过,她也不放心。
灵兽袋在腰间轻轻晃了晃,龙渊的气息从里面传来,安稳而平静。
云听雪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她没有再强行压制。
而是完全放开了天道对她的牵引。那股无形之力瞬间笼罩全身,温和而不可抗拒,将她缓缓托起,朝着虚空一点点上升。双脚离开地面,衣袂在风中翻飞,长发如墨般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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