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抓住女修的胳膊,拽着她往外走。
女修挣扎着,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浅浅的沟痕,却无济于事。她被拖拽着,踉踉跄跄地穿过巷道,身影渐渐被黑暗吞没。晶石的光映在三人身上,明一下,暗一下,像是一场无声的默剧。
四周矿洞也有探头打量的,却无一人出手阻止,更无一声站出来说上一句话,只冷默的看着女修被人拖走。
有人摇头叹息,却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自己的矿洞。
云听雪和苏清晏同时收回神识。
两人沉默着,谁也没有说话。
云听雪闭上眼,睫毛微微颤动。她知道苏清晏在想什么,苏清晏也知道她在想什么。可她们什么都没说。
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对方是仙君,这矿洞里仙君多如狗,随便拎出一个都比她们高出一整个大境界。她们这点实力,自己都保不住,拿什么去管别人?
况且,那女修是死是活,与她们何干?这世上不平事大多了,管不过来。她们都不是那种烂施善心的人。
从其余矿工那神态和脸上表情大概可猜测,在这座矿洞里,发生这种事决不是笫一次,可没有一人愿意出头,或许不是不愿,是根本没这实力。
人强我弱,就算有人出头,不但帮不上对方,还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最后,所有人都选择了沉默,选择当没看见,这样或许还能多活几天。
云听雪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干草里。干草的气味不好闻,却正好遮住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
幸亏有易容丹。不然以女修身份入这矿洞,她们面临的恐怕不只是挖矿的辛苦。
一夜无话。
巷道里的晶石不分昼夜地亮着,昏白的光洒在石壁上,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只有矿工们起身时窸窸窣窣的声响,提醒着新的一天已经到来。
卯时到了。
云听雪和苏清晏从干草上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弯腰钻出山洞。巷道里已经有人在走动,三三两两,有的往主巷方向走,有的扛着工具往更深处的矿道去。没有人说话,每个人脸上都是一种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麻木。
两人对视一眼,沿着巷道,朝主巷走去。
这是进入矿洞的第一天。两人都格外小心,脚步不疾不徐,目光不偏不倚,既不显得突兀,也不刻意低调。
矿洞里的生活,从这一刻正式开始。
云听雪深吸一口气,把昨晚那件事压进心底,不再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