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很快吃完。云听雪把碗碟收回储物戒,苏清晏撤了结界。
正准备闭目养神,矿洞外忽然传来三三两两的说话声。声音断断续续从洞外传进来。
云听雪和苏清晏同时竖起耳朵。
“……听说昨晚那女修死了。”
云听雪和苏清晏眉头微触,不自觉攥紧了衣角。
“我也听说了。那女修性子倒是刚烈,听说不愿受辱,出手想杀了上面派来监工的管事,被当场打死了。”
“哎……”
有人叹气,那叹息声在巷道里来回飘荡,又轻又沉闷。
“就是可惜了。实力太弱了。听说刚来的那两个管事,比仙君还要厉害。那女修太鲁莽了。”
“尸体呢?丢哪了?”
“那还用问吗?”
说话之人的声音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麻木。
“肯定是丢去喂灵兽了。咱们这些矿工,无论是意外死的,还是被罚被杀的,最后不都喂了那些畜牲?”
又有人叹气。这一声似乎比刚才那声更沉,更闷,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深深的无耐。
“还是别说了,都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干活呢。”
外面忽然安静了一瞬,又听刚才那人低声说道:“这矿洞里每天都在死人,谁不可怜?谁不可惜?可那有什么办法呢?咱们连自己都救不了。”
“这位大哥说的是。咱们能有什么办法?都自身难保了。都别说了,万一被上头听了去,谁都没好果子吃。散了吧,都散了吧。”
脚步声窸窸窣窣,渐渐远了。
云听雪和苏清晏对视一眼。矿洞里暗沉的光线映在两人脸上,把她们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两半。
那女修就这么死了。昨晚还在挣扎,还在反抗,还“呸”了那人一脸血水。今晚就成了被灵兽啃食的一惧尸体?
这矿洞里,人命到底算什么?那些管事,那些监工,他们把人命当什么?可以随意践踏、随意丢弃的垃圾吗?
两人不约而同想到了谢峥。他的储物戒指在她们手上,身上除了那柄清霆剑,什么都没有。他现在在哪里?有没有饭吃?有没有地方睡?有没有被人欺负?会不会也像那女修一样,触怒了哪个管事,被无声无息地处理掉?
苏清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说什么呢?说“我们得赶紧找到他”?可她们连他在哪都不知道。
云听雪也没有说话。她闭着眼,靠在石壁上,呼吸平稳,面色如常。
苏清晏知道云听雪没有睡。她只是把所有的焦虑和担忧都压在了那张平静的面孔底下。
两人都觉得棘手。这矿洞太大了,到处是巷道,她们对这里一无所知,也找不到人打听,也不敢随便打听。
他们在这座矿山里寸步难行,接下来该如何行动?怎样寻找?丝毫没有半点头绪。
时间一点一点在流逝,大约是到了夜半时分。矿工们都睡着了,矿洞里安静得只剩下滴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