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如期而至。
马良带着三班四个人,紧紧盯着前方驴车。
雨很大,视野受限,三班不得不跟得更近。
每隔一段距离,或者遇到转向,三班都会有人专门在路上用石头摆指示。
一里外,二连也在大雨中蹒跚前行。
九排倒是分散了,胡义带一班二班和高一刀在整个队伍最前面,赵保胜带九班几个加上柳兑长,坠在队伍最后。
大雨不单遮蔽视野,也把路上搅得泥泞,所有人都是一步一滑,没人能幸免。
冒雨前进的队伍,越跑越散。
有人滑倒,旁边的战友试图拉他起来,被拒绝,大概是扭伤了脚踝,不愿拖累队伍。
赵保胜抹一把脸,雨水汗水混成一片,身上早已湿透,他的那块雨布,在柳兑长身上披着。
“老赵,你和我一起披这个。”小红缨停下,想解开雨布,赵保胜一把把她往前推:“走你的,身上湿透了再披雨衣有啥用,等下到地方了煮姜汤。”
柳兑长在旁边一脸尴尬,老赵为了他的伤口不沾水,把自己的雨衣让给了他。
这东西可不容易缴获,九排也只有老九班几个有。
“楞个屁啊!动起来!停下当心着凉!”赵保胜催他。
九班是收容队,掉队的人都归他们。
但到这会儿还没有人被收容,二连的队伍体能还算不错。
正高兴呢,罗富贵在前面嚷嚷:“嗨!有人摔了!”
雨似乎小了一点。
赵保胜走到前面,罗富贵正在试图拉二连的人起身,那人嘴上说着歇一会儿就好,手却试图撇开罗富贵。
“骡子接着走,交给我。”赵保胜开口,罗富贵拎枪走了,一句多的话没有。
赵保胜站在路上,倒背步枪,他的机枪和胡义换了步枪,收容队有罗富贵的机枪就行,前方倒是要备着防止意外。
“你什么情况?”赵保胜问二连战士。
“脚扭了。没事,你们走吧,我歇会儿就能跟上。”
赵保胜单膝跪地,仔细检查,似乎,好像,没有扭伤,至少不是严重扭伤……因为一点红肿都没有。
他试着按了按,眼睛却盯着对方的脸,按压没有明显的疼痛表情……张着嘴表情都不带变一下,太假了。
“没事儿,没扭到筋,站起来走两步。”赵保胜有点不乐意敷衍了。
“哎呀疼……”
“起来!我再说一遍!起来!”
“我这扭了……”
“呵,跟我装!要不要喊你老大来处理?你知道他手底下的逃兵都在哪儿埋着吗?!”
“……”柳兑长还想劝劝老赵来着,却被老赵的话,吓到了!
逃兵!
九班的事儿,大家都知道,胡义被误会成逃兵。
二连的逃兵,落到汉奸手里了……也没过上好日子。
所以,逃兵这个词,九排一般不会聊到。
柳兑长慌里慌张从雨衣下,把步枪下肩,赵保胜已经把刺刀上好了!
“小柳,去追上九班!注意周围情况,防止其他逃兵!”
“是!”
柳兑长噼噼啪啪踩着泥浆追队伍去了,只剩赵保胜和二连那个兵。
“起来,自己走。”
还想磨叽,老赵的枪托兜头就是一击!
“不想走,就永远留在这儿!”
二连那个兵抱着头起身,落在泥里的七九步枪被赵保胜捞起来背上肩。
“你是哪家的探子?”赵保胜随意地问,那个二连的兵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赵保胜心里有数了,肯定是别人埋的钉子,但不知道是哪家的,于是推搡他:“要走可以,但现在不行!战斗前想跑,那可能就是对家的探子了,当场枪毙你都行。现在跟着走,完事儿看你家老大放不放你。”
雨又大了。
柳兑长又跑回来了,协助老赵押人。
………………
马良带着三班,跟着驴车走,雨似乎又小了一些。
翻过一个小山包,马良站住,矮身推了身后战士一把,两个人向后滚,身后三班几个扶住,马良爬起来匍匐上山包,前面的车停了!
山包后面是个不大的山谷,山谷对面的坡上,驴车打滑,一群人在推,后面的车停在山谷里等上坡。
护卫里分出人向前,一步一滑地上坡……坡上的山体褶皱看不太清,人一晃就不见了。
马良估摸可能快到地方了,然后就看见山体褶皱那边有人出来,帮忙推车的,也有帮着卸货的。
找到了!
马良派人回头,去提醒队伍小心,对面比这边高,随时有人会看见这边……对方看见一个两个人可能不一定惊慌,但大队人马路过,肯定会有准备。
运气不错,那些人都在忙,没人关注下雨天山谷对面的一个人。
胡义和高一刀得知前方找到地方了,匆匆而来。
后方队伍暂停,两人到达马良这边的时候,驴车卸完货,被人赶着上坡进了山洞,还有一群人正带着货爬坡。
对面的山洞多大啊?驴车都能赶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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