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过子弹。
东海火枪队的铅弹,北海黑帮的冲锋枪,伟大航路黑市的穿甲弹。
但这不是子弹。
这是……
“星屑——织网!”
白池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漫天弹雨的嘶鸣。
网落。
第一层糖晶盾牌碎裂开。
不是被击穿,是被瓦解。
那些坚硬的糖分子在某种高频震荡中被拆散成粉末,像被风吹散的沙。
第二层臂甲裂开。第三层战甲崩坏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佩罗斯佩罗的坐骑蛇甚至来不及哀鸣,整具糖晶外壳像被捏碎的糖画,簌簌剥落。
他本人更是被剩余的冲击波掀翻在地,翻滚了三圈,糖杖脱手,华丽的衣袍沾满泥土和碎草,趴在地上,剧烈喘息。
没有死……
她收了力道……
但那一瞬间,佩罗斯佩罗真的以为自己会死。
当烟尘缓缓散尽,佩罗斯佩罗艰难抬起头时,那个黑发的女人还站在原地,双枪垂在身侧,枪口的幽蓝光芒正在渐渐熄灭。
她低头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得意、嘲讽或愤怒。
只是陈述事实的平静。
“吸取教训是好事,但判断‘她会用什么’之前,先想想——她为什么愿意让你看到。”
佩罗斯佩罗的瞳孔因为这句话骤然收缩。
那招“游龙”。
那个她在他面前使用过的、被他记住了轨迹和力道的招式。
她是故意的。
让他以为自己看透了她。
让他以为三层防御足够。
让他……
暂时已经无法行动的佩罗斯佩罗终于明白,有些时候人多反而是一种保护符。
“喂,路飞。”
解决掉这份危机,白池也干净利落的转身,不在佩罗斯佩罗的身上浪费时间。
远处的路飞橡胶手臂已经缠绕上远处最后一棵巨树的枝干,像一颗被弹出的炮弹,拎着娜美、乔巴、加洛特,呼啸着掠过林间。
“白池——快——!”
布鲁克轻盈地在树冠间跳跃,佩德罗断后,米哈尔一言不发地护着斯卡尔撤退。
白池把双枪插回枪套,步伐轻快,像散步,但这种速度恐怕并不适合散步。
而她的身后,佩罗斯佩罗趴在地上,还没有从那一招星屑织网的冲击中恢复过来。
他的嘴唇翕动,想要喊出什么。
“你、你到底是什么……”
只可惜,这道声音太轻,轻到被夜风卷走。
月光下,诱惑森林的树冠像一片起伏的墨绿海潮。
她的身影在其中时隐时现,像一只归巢的鸟。
不——
像这片夜里,唯一不需要被庇护的存在。
毕竟她说过。
通往王座的障碍,由她来扫平。
这不是请求。
不是交易。
是承诺。
路飞从不多问,从不多疑。
他把后背交给白池,把最艰难的战斗交给她,把扫清障碍的任务交给她。
不是因为他需要她保护。
是因为他知道她想要这样做。
知道她想要用自己的力量,亲手为他的王座添上每一块基石。
所以他从不说谢谢。
从不说对不起让你冒险。
他只是在每次她归来时,理所当然地哦一声然后笑着喊她:白池!我饿了。
这是路飞的信任。
比任何誓言都沉,也比任何誓言都轻。
白池踩上一根横亘的树干,借力跃起,海风的气息已经近在咫尺。
她忽然又笑了,这次是直接笑出了声。
真是的……
摊上这么个船长……
岸边的海风已经离他们很近了。
桑尼号的桅杆尖顶穿破海岸线的树冠,像一截浮在墨绿海浪上的白色鱼鳍。
三百米。
只要穿过这片滩涂,把伙伴们推上甲板,扬帆……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暗了下来,白池没有回头。
她只是在那一瞬间,把见闻色催到极致,然后左手扣住乔巴的后颈,右手拽紧加洛特的背带。
整个人像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朝桑尼号的方向弹射出去。
下一瞬,她刚才站的那片地面,连同上百吨泥沙、树根、岩石一并消失了。
不是裂开,不是崩塌,是惨无人道的湮灭。
一道半月形的斩波贴着白池的脚后跟犁过大地,宽度三十米,深度不可测。
整个区域的边缘光滑如镜,切面蒸腾着焦黑的热气。
威国……
霸王色缠绕。
巨人族的技能却让一位人类凭借纯粹的蛮力复刻了出来。
白池落地和被气浪冲击的踉跄一步,没有回头,而是果断选择继续跑。
“白池——!”
目睹了刚刚那一招惨烈的乔巴在她腋下挣扎。
“那是四皇!你不能——”
“闭嘴。”
她的声音很平。
“看路。”
娜美在她身侧狂奔,生命纸攥得指节发白。
布鲁克踩着诡异的滑步,佩德罗死死护着队伍侧翼,米哈尔把斯卡尔拉住,像从仓库抢劫了一袋土豆,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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