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动作都停在半空。
抬起的炮口、挥下的刀刃、张开的嘴唇。
不知道谁第一个喊出声打破了现场的沉寂。
“妈妈落水了——!!”
“打捞队!!快!!打捞队!!!”
现场从追击模式,瞬间切换成打捞模式,那些三分钟前还在疯狂炮击桑尼号的舰船,此刻调转船头,像被捣了巢穴的工蚁,乱成一锅沸粥。
白池还站在原地,她的后背抵着主桅杆,双腿微微发颤,虎口的绷带已经完全红了,血珠顺着枪管往下流,一滴,两滴,落在甲板上。
她没有心情低头查看自己的伤,只是死死盯着那片海面,盯着四皇坠落的位置,直到确认那个庞大的身影被十几条海流包围、正被手忙脚乱地打捞着时。
她才慢慢、慢慢地把双枪收回枪套,然后转过身,对上佩德罗那双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复的眼睛。
“说了。”
她的声音有点哑,是疲惫,也是一种无法忽视的力量。
“全须全尾。”
佩德罗静静的看着她,看着这个他似乎从来没有真正读懂的女人。
他把剑收回鞘中,低下头,斗篷的阴影遮住了他微红的眼眶。
“……遵命。”
…………
桑尼号还在继续向前。
差不多十分钟过去,海平线尽头出现几艘造型诡异的舰船。
船首像不是海兽,也不是女神,而是一个张开翅膀的金属质感的巨型乌鸦。
飘扬的旗帜说明了他们的身份。
杰尔玛66。
伽治站在舰首,红披风在海风中猎猎作响,手里的科技长枪反射着黎明前最后一缕月光。
他已经准备好了作战演说,准备用威严而不失体面的措辞,向草帽一伙宣告此次援手纯粹是还人情的核心立场,并附带三到五句关于文斯莫克家不屑于欠任何人的王族宣言。
然后他看见了,看见了桑尼号甲板上那个浑身绷带渗血、后背抵着桅杆喘气的黑发女人。
看见了追击舰队乱成一锅粥的滑稽场面,看见了那团正在海面上被紧急打捞的、湿漉漉的、已经失去意识的四皇。
伽治的演说卡在喉咙里,他的嘴唇开合三次,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形容。
“……你们。”
他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把四皇打落水了?”
明知故问的问题,让白池抬头看了他一眼,很累…不想说话。
所以她只是朝伽治的方向,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
这个时候,什么狂热小粉丝的伪装都被丢到一边去了。
伽治沉默着,他把那篇已经打好腹稿的作战演说默默咽回肚子里。
“……咳。”
清了清嗓子后,伽治调整表情,把自己的定位从威严援军无缝切换成矜持善后者。
“既然如此,收尾工作由我们负责。”
虽然是被救了,但他的语气依然倨傲,但眼神里那点还人情的迫切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审视。
试探。
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他转向船尾,山治站在厨房门口,背脊挺得笔直,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切完的指南瓜,指节泛白。
伽治看着他。
目光从上到下,从金色的头发到沾了不少灰的皮鞋。
“文斯莫克·山治。”
他的声音恢复了王族特有的平板傲慢。
“你还是老样子。”
“心软。优柔寡断。没有王族的格调。”
山治没有接话。
他的下颌绷紧,像咬住了什么不愿吐出来的东西。
伽治继续。
“把力量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仁慈上,宁可给低等海贼当厨子也不愿履行王子的职责——那么就别再回来了。”
“喂。”
路飞的声音突兀地插进来,他歪着头,表情带着那种标志性的、纯粹出于困惑的认真。
“山治。”
“嗯?”
“这个人。”
路飞指了指伽治。
“怎么一直在说你的优点?”
伽治:“……”
伽治的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
优点?他明明是在……
“心软。”
路飞掰着手指头。
“优柔寡断。没有王族格调。”
他抬头,眼睛亮晶晶的。
“这不都是优点吗?”
山治的背脊僵了一瞬。
伽治沉默了。
他没有反驳。
他只是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倨傲变成一种奇异的、难以言明的复杂。
三秒后伽治转身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只是将一个黑色罐子丢了过来。
“这个留着也是我们,丢掉也好,怎么样都无所谓,我们会负责收尾。”
“天亮之前,你们必须离开万国海域。”
他没有再看说完他治。
但他也没有再说任何关于文斯莫克家的话。
桑尼号从杰尔玛舰队的缝隙间穿过,驶向更深的夜色。
没有了威胁,脑袋里也没有那种警报声,白池终于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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